竹安眸光微动,抬手往图源方向,扔出一颗生籽。生籽落在罗盘旁,瞬间长成粗壮青藤,青藤缠绕着巨影,缓缓往回拉扯。藤叶上的金纹骤然亮起,照亮青铜匣内部——里面藏着的并非百年煞心,而是一卷泛黄的布帛,帛上清晰画着守脉阁地窖的剖面图,窖底暗格中,放着一个更小的木盒,盒上贴着半片生花瓣,瓣上纹路与罗盘最中心的核心路线,一模一样。
只是那半片花瓣突然无风自动,掀起的边角下,露出三个清晰小字,正是他爹娘临终前,反复呢喃的那个名字,而名字的最后一笔,正缓缓往暗格的锁孔里钻,那锁孔的形状,竟与念婉掌心那朵薄金花印的花芯,完全相同。
至于这暗格里的小木盒,是藏着守脉大阵的最后秘密,还是装着能颠覆所有过往的惊天真相,竹安无从知晓,心底满是疑惑与凝重。
但他清晰听见,青铜匣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啦”
响,像是匣内锁舌正在缓缓松动。而他与影劫的虚影,竟同时不受控制地往罗盘方向飘去,两影的金线,顺着金线往青铜匣的锁孔飞聚拢。聚过之处,那卷泛黄布帛突然燃起幽蓝明火,火中浮现出守脉阁地窖的木门虚影,门楣上刻着的字,竟与他影根最深处那个摇篮里的婴儿乳名,分毫不差,此刻正随着金雾的流动,一点点朝着“开”
字转变。
竹安望着图源深处,那扇门楣字迹正往“开”
字变化的木门虚影,心口骤紧,一股强烈的宿命感涌上心头,仿佛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门楣上的乳名,在幽蓝火海中不住跃动,与他影根处的拼图符气息相连,符身瞬间泛起耀眼金芒,流转不止。他当即捻起劫根金须粉撒向符纹,金火“腾”
地在纹内翻涌燃烧,炽烈焰光中,那乳名的最后一笔,顺势往青铜匣锁孔钻去,在布帛的地窖剖面图上,织就一道莹亮银纹,纹中金线牢牢缠向念婉掌心的花芯锁孔,像两缕绕着花蕊的清风,轻柔却带着磅礴力量。
“它在推门,借着本命乳名的灵气,推动匣门开启。”
竹安紧紧攥着念婉的手,一步步往图源深处挪动,两人虚影里的金线,再次绷得笔直,朝着石制罗盘方向延伸。
念婉指尖轻轻悬在掌心花印上方,花芯的锁孔突然旋出温润柔光,扬起一串银星,那是地脉灵气凝成的清露,沁着凉意,落在她指尖,“这罗盘是影劫的图源盘,被煞心浸了百年,如今想借着这乳名的气,开启青铜古匣。”
念婉指尖轻轻点向掌心花芯,线尾的黑金古玉再度受灵气牵引,猛地撞向罗盘,玉与盘心的石制路线相撞,出细碎脆响,如同碎玉敲击古老石纹,声声入耳,震彻心底。“它在烫,烫得厉害。”
小丫头的声音裹着布帛尘封百年的陈旧气息,影根小影朝着青铜匣奋力扑去,影尖金纹缠上残余黑丝,又被匣内煞气强行拽回,“竹安哥,匣缝里的光在数步数!一步、两步……数到第九步时亮得最凶,正好是守脉阁地窖,从石阶走到木门的距离!”
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再次滚烫如烧红的烙铁,灼热感席卷全身,可他依旧强忍着痛楚,眼底强行映出罗盘深处的隐秘画面:盘心青铜匣旁,堆着无数褪色布帛,每一卷帛上都画着半张地窖剖面图,拼凑起来便是暗格全貌。
盘底卧着一道巨影,银纹缠身,一半往竹安影根钻,一半往影劫黑纹渗,手中金线系着泛黄布帛,帛上暗格纹路,正一点点往念婉掌心花芯锁孔渗透,想要借花芯之力,彻底开启古匣。
“我在等匣开,等这青铜匣彻底开启。”
巨影的声音带着尘埃的干涩涩响,从盘底传出,沧桑而厚重,“等它开了,连整条地脉,都要跟着这暗格秘密震颤。”
“它在借花芯锁孔,强行开启古匣!”
竹安不敢耽搁,抱着念婉纵身跳上图源边缘的白玉台,脉灵依旧忠心盘旋在四周,生花瓣拂过之处,玉台裂缝渗出金汁,如地脉淌血,触目惊心,“这掌心花,是用你我护脉本源花蕊雕琢而成,若是沾了图源盘的煞气,彻底被邪祟侵染,连影根树的千年根须,都会顺着地脉路线,往守脉阁地窖疯长,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未落,图源秘境掀起汹涌石浪,碎石翻滚,将石罗盘托在浪尖,缓缓朝着本源光团飘去。盘心青铜匣狠狠撞向光团,匣身银纹与光中银纹相撞,星火四溅,滋滋声响不绝于耳,白雾再次弥漫开来。
竹安迅将生花瓣贴在匣面,花瓣燃成幽蓝明火,匣边黑纹被灼烧殆尽,尽数褪为淡粉,萦绕在匣身的煞气,被彻底净化。
“是图源深藏的净脉气!你的灵气,能克制这古匣煞气!”
他的声音在岩壁间回荡,笃定有力,给足了念婉底气。
影劫的小影再度伺机而动,从青铜匣缝中钻出,手里高举黑陶瓮,瓮中盛着从罗盘煞纹扫下的黑尘埃,阴邪刺骨,比之前的黑银砂更为凶险。“柳家小子,一片残花,也想护这地窖暗格?做梦!”
小影吹起浓烈黑风,瓮中黑尘埃如潮水般涌向本源光团,所过之处,灵气尽散,“这陶瓮,是用影根树匣髓铸造,专蚀本源花蕊!等我撒出这尘埃,不光花芯被毁,连地窖暗格,都会变成万人惧的煞窟!”
“邪祟之物,休得放肆!”
竹安眼神冷厉,没有丝毫犹豫,甩手甩出八家合魂灰,金火顺着瓮身攀爬而上,黑尘埃被灼烧蜷缩,化作一颗黑球,再无杀伤力。“合魂灰破你蚀蕊瓮,天地正气,不容你霍乱地脉!”
他紧接着撒入念婉的纯净影粉,粉末在尘球上凝作“净”
字,金光熠熠,牢牢锁住瓮中黑风,分毫不得外泄,“净脉正气,才是图源煞气的克星!”
影劫小影癫狂扑向青铜匣,却被白玉台先天金光狠狠弹回,金光点点,在影外织就耀眼“开”
字,字中银线如锁链,死死缠住虚影,拼命回拉。“不!这是地脉开匣光!太爷爷怎么会在这玉台,藏下克制我的后手!我不甘心!我绝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