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解释越乱,自己先臊得说不下去了,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又羞又窘地望向杨炯。
杨炯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摇头道:“你对别人投射的那些美好品质,其实是因为你自个儿心底干净敞亮,跟我好不好没半点关系。”
“不!”
茜茜公主忽然放下手,认真极了地摇着头,“你很好!我……我看得到!”
完颜阿虎在旁边抱着胳膊瞅了半天,越瞅越不对劲,伸出一根手指在杨炯后腰眼上狠狠一戳:“哎!当着你妻妹的面调戏别的女人,你脸皮比这锅底还厚了吧?”
杨炯被戳得腰眼一麻,回头瞪她:“嘴能不能闭上?我跟她才认识不到三天!”
“啊!”
完颜阿虎夸张地拖长了尾音,拍着巴掌叫起来,“三天就给拿下了!不愧是我们家探花郎,这手段,我姐姐知道不得把你这身皮扒了?”
“完颜阿虎!”
杨炯抄起铁铲就作势要往她屁股上拍,完颜阿虎早防着他这手,腰一扭便闪到了灶台后头,探出半个脑袋吐舌头:“恼羞成怒!恼羞成怒啦!”
“还吃不吃?”
杨炯把铁铲往案板上一拍,当当响了两声。
完颜阿虎立刻老实下来,扁着嘴溜回桌边坐下,还小声嘟囔了一句:“小气鬼。”
她嘴上不饶人,可坐下来时两条腿规规矩矩并着,双手搁在膝上,那副乖巧模样切换得极快,倒让茜茜公主看了个目瞪口呆。
杨炯无奈地摇摇头,心里叹了口气。
这丫头打小在那种爹不疼娘不爱的环境里长大,亲生父母拿她当棋子用,养出一副刺猬性子,谁靠近都要扎两下。
当初把她送去罗斯也是没法子,不来这万里之外见识见识草原和刀兵,她永远长不大。
可说到底总归是自己妻妹,一个小姑娘无亲无故地捱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见到家里人了,撒泼也好打滚也罢,淘气就淘气些吧,权当看在菖蒲的面子上。
“都坐好!准备开饭!”
杨炯摆手招呼茜茜和让娜坐下,自己端着木盘把炒好的几样小菜一一排开:葱爆羊肉、孜然羊杂、一碟子凉拌野葱,最后将那只烤得金黄酥脆的整羊腿摆在正中,油脂顺着焦皮往下淌,在盘底汇成一小汪亮汪汪的油。
他挑了羊腿最厚实的那块肉,用刀尖一剔,稳稳当当落在完颜阿虎碗里:“多吃点,瞧你瘦的,跟根竹竿似的,哪有半点草原女子的气派?就你这身板搁在金国的时候,战利品都没人要,白送人家都嫌硌手。”
完颜阿虎“哼”
了一声,抓起那块羊肉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嚼了两下,眼神忽然亮了。
她三两口咽下去,冲杨炯竖起油汪汪的大拇指,含混不清地嚷:“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杨炯又夹了一筷子葱爆羊肉放进她碗里,“尝尝这个!”
完颜阿虎低头扒了一口,眼角却瞥见茜茜和让娜还坐着没动,便皱着眉头道:“吃呀!等我请你们呀?”
茜茜公主一愣,显然没弄懂这位方才还拿鞭子吓人的姑娘怎么忽然转了性。
杨炯轻笑一声,将拆下的羊腿肉分了两份,一份递给茜茜,一份递给让娜,用法语道:“吃吧!我妹妹就这性子,嘴上刀子心里豆腐,你们别往心里去。”
让娜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接过羊肉便双掌合十,闭目喃喃:“感谢天父赐我今日食粮,愿主的荣光降临在每一个受苦的灵魂之上,阿门。”
她念得极快,最后一个音节刚落便一口咬下去,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嘴角油光闪烁,吃相倒是跟完颜阿虎有得一拼。
茜茜公主却端端正正坐好了,先用粗糙的麻布袖口擦了擦手,又拿干净的那一面把木盘边缘抹了一遍,这才用随身带的小刀将羊肉切成大小均匀的薄片,叉起一片送入口中,双唇闭合咀嚼了十来下才咽下。
她吃完才抬头,拿手帕按了按嘴角,认真道:“这羊肉烤得真好,外层焦香,里头还锁着汁水,比我在布达王宫吃过的都强三分。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杨炯笑着摇头:“出门在外什么手艺都得会一点,不然饿死都没人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