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炯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哄几句,舱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粗嗓门劈空炸响:“报——!现海盗!十艘小船,正朝咱们逼来!”
满桌静了一瞬。
杨炯缓缓站起身来,嘴角却慢慢勾起一个弧度,那笑意里带着三分冷冽七分兴奋,仿佛猎人终于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他随手抓起搁在椅边的长刀,转头看向众女,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来得正是时候,真是天助我也!”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走向舱门,黑色锦袍的下摆在烛火中翻卷如旗。
舱门砰然推开,黑海的寒风裹着咸湿的浪沫扑面而来,将杨炯的面颊割得生疼。
甲板上一片肃杀,百名神罗近卫早已列阵完毕,长刀出鞘,刀身在月色下连成一片寒光。
远处海面上,十艘黑影正破浪而来,船头低矮吃水极浅,正是海盗惯用的快船,桅杆上未悬旗帜,只有几点灯火在浪尖明灭。
杨炯提刀立于船头,望定那十道黑影,胸中热血翻涌。
他偏过头,扫了一眼身后众女,见她们神色如常,丝毫不见慌乱,显然是都经历过大世面的,当即便放下心来。
杨炯深吸一口气,长刀横举,直指那十道逼近的黑影,舌绽春雷:“准备接舷!杀——!”
话音落处,海风骤急,巨浪拍在船舷上激起飞雪般的白沫。
十艘海盗快船已如狼群般合围而来,船头站满了乱虬髯的莽汉,刀斧在火光中闪烁不定。
黑暗中,只听得杨炯一声长啸,长刀划出一道半月般的弧光,劈向当先跃上甲板的一颗狰狞头颅。
刀光过处,血花溅起,在黑沉的夜色里开出一朵猩红的花。
杨炯长刀未收,刀尖血珠滚落,那跃上船头的海盗领头颅已飞出三丈,无头尸身兀自向前踉跄了两步,才“砰”
地撞在船舷上,软软瘫倒,热血汩汩涌出,将橡木板浸得滑腻不堪。
余下海盗见领一招毙命,心头俱是一凛,却也知退无可退,纷纷嚎叫着攀上船舷,刀斧并举,如群狼扑食。
杨炯身侧一名近卫汉子身形暴起,长刀一振,刀锋贴着甲板划了半圈,竟将三名海盗的脚踝齐根斩断。
那三人惨叫着摔倒,后面的海盗收势不住,踩着同伴的躯体扑将上来,这汉子足尖一点,身形如鹞子翻身,刀光在空中连闪三下,三颗人头便骨碌碌滚在甲板上,血雾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
船尾处,另一名神罗近卫被五名海盗团团围住,这近卫军身材魁梧,使的是一柄厚背阔刀,见海盗齐攻而至,他非但不退,反而沉腰坐马,一声暴喝,长刀直劈出去,正中当先海盗的胸腹。
那海盗立时肚破肠流,倒撞入身后同伴怀中。
这近卫趁势揉身直进,阔刀左右翻飞,刀刀不离要害,不过三合,五名海盗便尽数了账,甲板上狼藉一片,断肢残躯散落各处。
杨炯立于船头,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百名近卫结成三个圆阵,背靠背相互策应,长刀吞吐间寒光闪烁,阵列转动如轮,竟是久经沙场的合击之法。
海盗虽悍勇,却各自为战,冲了几次都被硬生生逼退,甲板上已躺了二十余具尸,鲜血顺着船舷淌入黑海,将浪花染成暗红。
杨炯瞥见左舷处尚有七八名海盗挤在一处,头领模样的壮汉挥舞着双斧正嘶声吆喝,便提刀缓步走去。
那壮汉见他走来,双斧一错,厉喝声中兜头劈下。
杨炯身形微侧,刀背贴着斧刃滑过,趁着对方门户大开,左掌倏地拍出,正中心口。
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劲力却如暗潮涌动,那壮汉闷哼一声,胸骨尽碎,双斧脱手飞出,将身后两名海盗劈翻在地。
余下几人魂飞魄散,转身欲跳海逃生,却被外围近卫截住,刀光闪过,尽数了账。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三十余名海盗已无一活口。
甲板上血水横流,断刀残斧散落其间,海风裹着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连那些近卫军面上也带了三分煞气。
杨炯收刀归鞘,深吸一口咸湿的海气,正欲转身吩咐众人打扫战场,却见人影一闪,鲁道夫已从舱底楼梯口快步上来。
鲁道夫眉头紧锁,大步走到近前,单膝跪地,沉声禀道:“公主、陛下,在底舱货箱后面现一道暗门,门后是间密室,里面……关了十一个奴隶。
男女都有,最小的不过十来岁,被铁链锁在柱上,身上鞭痕交错,怕是关了有些日子了。”
杨炯与宁芙俱是一愣,对视一眼,立刻朝着那底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