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这么个娘,小乌龙能平安长大才怪!”
“你好!你好!”
李淑忍不住喊出了声。
这一声在安静的蛋糕坊里格外响亮。
李淽正低头查看烤炉里的火候,闻言一愣,回过头来,满脸茫然:“啊?怎么了?”
李淑猛地回过神,脸上神情变换了几瞬,从恼怒到尴尬再到若无其事,切换得行云流水。
她摆摆手,若无其事地道:“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你还有半个月就预产期了,要加强守卫,周边都要用信得过的人。独居在外头,到底比不得宫里周全。”
“知道了。”
李淽又转回去,拿一块湿布垫着手,将烤炉里的模具轻轻转了个向。
“你别不当回事!”
李淑语气郑重起来,“郑秋那事到现在都没找出背后主使,这就很说明问题。能在宫里动手脚还查不出人来,那便只有两个可能,一是那人位份极高,二是那人手眼通天。
最近陆萱、卢和铃、你还有李潆都要生孩子,她们几个我都不担心,一个在坤宁殿里被虎贲卫围得铁桶一般,一个在景福殿内外都是皇太后的人,还有一个在太上皇眼皮子底下。
独独你……蛋糕坊人来人往,幼儿园里又热闹,可莫要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我没招谁没惹谁,弄我干什么?”
李淽神色凝重起来,手里的动作也停了。
李淑深吸一口气,走到她身侧,压低声音道:“这事太过蹊跷。皇宫内撒入容易导致流产的花粉,挑的是郑秋产前那几日,若不是宝宝恰巧在一旁,怕是真要出大事。
能在皇宫内动手脚而神不知鬼不觉,不就那么几个人么?结合动机来看,其实也就两个人而已。
可你想想,若那人当真是冲着龙嗣来的,你肚子里这个龙凤胎,难道就不值他们动手?嫁祸别人也行呀!”
李淽沉默了一阵,秀气的眉慢慢蹙起来。
李淑见她想得入神,抬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骂道:“快去拿蛋糕吧!我看那火候再烤下去就要糊了。”
李淽“哎呀”
一声惊呼,赶忙转身拉开炉门,一股甜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她手忙脚乱地将模具端出来放在案板上,见那蛋糕表面金黄匀停,方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没糊。”
李淑看着她拿出蛋糕,又转身去调奶油裱花袋,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方才的担忧从未存在过。
她摇摇头,叹道:“你呀,这脑子不争也好。省得整日里想东想西,反倒不安生。”
“确实……我没你们那么聪明。”
李淽头也不抬,正拿着裱花袋在蛋糕面上细细地挤一朵五瓣的花,指尖极稳,那奶油顺着花嘴流出来,一圈一圈堆叠上去,渐次绽开成一朵精巧的杏花。
李淑长叹一声,转身面朝街道的方向,负手而立。
她的目光透过门板的缝隙望出去,望着长安城灰蓝色的天穹,自言自语:“陆萱的孩子可千万别出事!不然,华夏怕是要出大事啊!”
话音未落,街道忽然喧嚣如沸。
起初是一声高亢的欢呼,紧接着一声接一声的呐喊从远处滚过来,越滚越近,越滚越响,那声音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混在一处竟成了轰隆隆的潮水,拍打着长安城的每一寸砖石。
然后便是接连不断的鞭炮声,不知谁先点的头一挂,噼里啪啦地响起来,一挂还没燃尽,东西南北几条街便同时响了起来,密密麻麻的鞭炮声挤挤挨挨地撞在一起,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喧腾。
紧接着锣鼓也响了起来,有店家搬出了门前的鼓,有孩童不知从哪里寻了铜盆来敲,叮叮当当的,竟也敲出了几分欢喜的节奏。
李淽和李淑对视一眼,齐齐一愣。
随即二人不约而同地丢下手里的东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
李淽挺着大肚子跑得急,李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推开侧门,两人并肩挤出门槛,站在蛋糕坊前的台阶上。
街上已是人山人海。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到街面上来,有的还系着围裙,有的手里攥着半截没啃完的烧饼,有的把孩童高高举在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