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互相抱着、跳着,脸上是那种毫不掩饰的、纯粹的欢喜。
一个老妪攥着旁边年轻人的袖子,反反复复地问:“真的?是真的?”
那年轻人不住地点头,眼眶红红的:“真的!真的!打下来了!”
老妪便嚎啕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笑。
李淑目光一凛,见街角正有一队巡逻的金吾卫经过,她快步走上前去,声音清亮地喊道:“站住!这是怎么回事?”
那队金吾卫为的是个年轻的校尉,转头一看是李淑,立刻翻身下马,拱手躬身:“大公主!中亚战报!陛下一举拿下伊斯法罕,塞尔柱帝国覆灭,苏丹伯克自刎而亡,中亚尽归华土!”
李淑和李淽听了,皆是一愣。
两人同时望向那校尉,几乎异口同声:“真的?”
“千真万确!”
校尉用力点头,那点头的幅度大得几乎要将头盔晃下来,“赤羽卫刚入的宣德门,军报已经递进宫里去了!整个长安城都传遍了!”
李淽听了这肯定的回答,先是怔了怔,随即一张冷白的脸骤然泛起潮红,整个人像是被那欢喜的潮水猛地托起来,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李淑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肩头,将她牢牢稳住:“你慢着些!肚子里还揣着两个呢!”
李淽也不顾什么仪态了,反手攥住李淑的手腕,声音着颤:“打胜了!姐姐,打胜了!他要回家了!”
“你别激动!”
李淑虽也笑着,却到底多一分冷静,她轻轻拍了拍李淽的手背,“打赢了还要安定地方呢!那么大一片疆土,总得设官、驻军、收拢民心,哪里是说走就能走的?
我估摸着,最快也得明年五月才能动身,正好赶上瓦罕走廊的窗口期,最快也是明年年底才到得了长安。”
“那也好!那也好!”
李淽喜不自胜,攥着李淑的手不撒开,反复道,“我还以为最少要三年呢!一年半!一年半便能回来了!那明年除夕,咱们一家人就能一起吃团圆饭了!”
她话音未落,街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只见一匹赤羽卫的快马疾驰而至,马上骑士背插三面靠旗,猩红的旗面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他在蛋糕坊门前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铁蹄在空中踏了两踏,重重落地。
那赤羽卫翻身下马,铠甲撞出一连串铿锵的脆响,双手擎着一封系了银线的信,疾步上前,单膝跪地,将信举过头顶,高声道:“公主!陛下中亚来信!”
李淽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尖:“给我的吗?”
“是!”
那赤羽卫抬头,脸上是赶路后的疲色,却掩不住眼底的兴奋,“陛下在去往伊斯法罕的路上写的信,因战事耽搁了,便同军报一并送来了!”
“呵!”
李淑抱着胳膊轻哼一声,桃花眼斜斜地睨过来,“你开心了?那人就记着你一个人呢。”
李淽赶忙接过信,指尖触到那信封时微微抖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那笔力遒劲的“卿卿亲启”
四个字,心里便软得一塌糊涂,小声嘀咕道:“不是上次给你们写信了么?还带了礼物呢。”
“我们那都是通过邮政总局送的信,走的官驿,一路要经十七个站,最快也得三个月才到。你这是赤羽卫专送的,能一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