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冷盯着师无涯,眼尾赤红,像下一刻就会将那只手连筋带骨的折断。
看他血流成河,看着他哀嚎打滚,四肢生生撕裂,彻底腐朽坏死。
可景昭的命还在对方手上,如今他不能轻举妄动,只能强压下满心杀意。
裴连漪抿起唇,被脑袋里那些残虐的想法烧的浑身滚烫,他头一次察觉到自己对男人有着比想象中更强烈的占有欲。
霍景昭,是他的,是他亲选的赘婿,是他背着儿子夺取的禁果,在未来更是他腹中孩儿的父亲
师无涯被他看的有些发毛,猛然收回手,厉声提醒:“裴家主别忘了你我的交易,人我可不是白救的!”
裴连漪踱步到霍景昭身前,彻底隔绝师无涯的视线,一改往常的寡淡,冷笑道:“交易我自会遵守,倒是你”
“不如先想想怎么留着命看师家灭门吧。”
这是在咒他死呢,师无涯嘴里一口血腥没咽下去,也吐不出来,噎的满脸青紫。
而裴连漪就当他不存在似的,帮昏睡的霍景昭系好衣扣,便转身离开暗室。
“跟我来。”
师无涯咬了咬牙,内心分明不愿被裴连漪牵着鼻子走,双脚却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夜月渺渺,在外等候的曹贤见二人走出来,立刻附在裴连漪耳边低语:“家主,人到了。”
“那就出发吧。”
裴连漪瞥了眼身后的师无涯,兀自走向九华宗的大门。
精致奢华的轿撵穿过蜿蜒山路,在山脚下一处隐蔽的林荫落地。
瞧镶嵌着花桐木家徽的轿子越来越近,树林里的秦公公立刻迎上去,细声道:
“裴家主急招老奴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一只羊脂玉色的手掀开轿帘,如皓月流春,露出张端正绝色的脸,裴连漪走出轿子,略一颔首:“在下确有事相求,劳烦公公走这一趟了。”
他身后的曹贤会意,立刻屏退下人,把盖着锦缎的银盘捧到老太监面前。
秦公公掀开锦缎一角,瞥见里面的金光,又眯眼笑道:“不劳烦、不劳烦,能为裴家主办事是咱家的福气。”
裴连漪掩去眉间的黯然,银霜般的长睫颤动,道:“裴某想请上京赐婚裴府。
“这,”
秦公公的手顿在半空,先是一愣,又面露难色:“不是老奴不帮裴家主的忙,可这岳丈嫁赘婿,在容国史无前例这,这这,”
绕是秦公公在宫闱沉浮数十载,见多识广,也没料到裴连漪大胆成这样!
不光和赘婿珠胎暗结,如今竟是明目张胆的要上京撑腰?!
看他震惊到结巴,裴连漪轻笑一声,道:“秦公公误会了,不是我和景昭。”
“那”
不等对方猜测,裴连漪身形一正,肃然道:“请上京赐婚裴师两家,命我和师家家主师承祭择日完婚。”
“什,什么?!”
他真是平地里扔惊雷,炸的人猝不及防,秦公公不由张大嘴巴,问道。
这冰清玉洁的容楚明珠和赘婿的私情刚闹得满城风雨,怎么一扭脸儿又要和师家主成亲?
裴连漪面色不改,掷地有声:“劳烦公公尽快向上京请旨。”
瞧着他静若寒潭的美眸,秦公公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好吧,老奴虽不明白”
“但裴家主行事定有您的道理,老奴这就去办。”
说罢他从曹贤手里接过装满金子的银盘,策马迅速离开了山林。
“多谢公公。”
望着人走远,裴连漪挥退了曹贤,站在月下迟迟未动。
看到此处,师无涯从树荫里现身,眼里的讥讽比月色更深:“不愧是你啊,利用起男人来一套接一套的,连我都得甘拜下风。”
裴连漪头也不回,他负手而立,有意扬声道:“师宗主说笑了,论算计狠毒,谁能比得过残害弟子的你呢?””
你——!”
师无涯气急败坏,很快他又冷下脸道:“就算把师家全族引出来又能怎样,你有本事”
杀他们么?!
“我裴连漪想杀的人,没一个能逃得掉。”
话没问出口,裴连漪便打断师无涯。
“你”
林中风起,对上那双淡淡的秋水眸,师无涯蓦的感到一种极其可怖的力量朝他袭来,那是连报仇雪恨都无法填补的、深渊般的虚无。
见他愣在原地,裴连漪一字一句道:“有上京赐婚,师家上下无人敢不赴宴,到时我会带着你的紫火和师承祭拜堂,引燃火药和师家族人同归于尽。”
“你说,什么?!”
饶是师无涯冷血如蛇,此刻也罕见地后退半步,他看向裴连漪的小腹,脸上的讥诮顿时变成不可名状的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