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他伸出指尖轻轻触碰霍景昭的胸膛,那个曾抱紧他,赐予他温热和欢愉,让他不能自拔的地方,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依然能感受到那片皮肉的鲜活跳动,而此刻,这种律动却叫他心痛不已。
桑刹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道:“少宗主体魄强健,十岁就展现了惊人的内功,可谓是天赋异禀,他骇人的杀戮能力对宗主来说是完美工具,亦是无法掌控的巨大威胁,所以宗主以寒铁炼制了十二颗钉子,种进少宗主的心脉,遏制着他那股可怕的力量,只要少宗主经受巨大的刺激,这些钉子就会产生异动,噬咬他的血肉,只有宗主炼制的红丹才能止住疼痛。”
顿了顿,他咬紧牙关,眼睛泛红道:“但没想到,现在连红丹也没用了!”
裴连漪一寸寸摸着霍景昭冰凉的手掌,气息艰涩:“如果继续下去,他会怎么样?”
桑刹神色黯然,一字一顿道:“会死。”
怎么会听见那个死字,裴连漪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们历经万难,冲破世俗的枷锁,好不容易才袒露心扉,霍景昭怎能在这个关头丢下他?
“景昭,别怕。”
裴连漪伸出发抖的手,轻轻擦去霍景昭嘴角的血迹,声线低哑:
“不论如何我都会救你。”
“哈哈哈,救他,就凭你——?!”
这时屋顶突然传来几声阴冷冰寒的狂笑。
什么?!众人还没回过神,便听轰隆一声巨响,定睛看去竟是师无涯被人从宫殿上空击落,砸到了地面。
师无涯狼狈地趴在地上,半片面具歪斜,露出布满烧伤的脸:
“工具总有坏掉的一天,霍景昭,看来你也到此为止了。”
他言语冰冷,看向霍景昭的视线却充满阴郁的留恋和疼痛。
“师无涯,别再东躲西藏了。”
云歌紧追其后,提刀怒喝从天而降,白刃直指师无涯的咽喉:“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云歌,不能杀他。”
就在刀锋即将刺入的瞬间,裴连漪忽然扬声制止。
云歌动作僵住,他不可置信地回头:“连漪,你说什么?!”
裴连漪握紧霍景昭的手,定定地看着云歌:“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因为现在能救景昭的人,只有他。”
听闻此言,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师无涯的脸青白交错,眼底闪烁着侥幸和对裴连漪的恨之入骨,亦有看向霍景昭的不甘。
见男人昏死过去,他嘲讽地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几乎穿透整座大殿:
“这一天我等了太久了!”
他用力撑起残损的身躯,厉声道:“我耗费十年养育出的工具,现在终于到了用他的时候,三十多年前四大家族害我全家惨死,如今我造就的兵器会替我剿灭整座容楚城,痛快,哈哈哈——”
他笑的不停,可那声音却浸透着浓稠的悲伤,和极致的疯狂。
听了师无涯的疯言疯语,裴连漪面色不改,他抚摸着霍景昭苍白的脸,淡声道:
“你们都退下,我有话单独和他谈。”
“不成!”
“裴爷这太危险了。”
云歌和霍夫人立即齐声反对。
裴连漪轻放下霍景昭,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师无涯,他薄衫如月、气质高华,更衬得师无涯血污狼藉,形同丧鬼:“他奈何不了我,你们都退下。”
“可是连漪”
“退下。”
云歌知道这人一旦决定的事就没更改的可能,只好给霍夫人递去一个眼神,同她和桑刹扶着昏死的霍景昭暂时离开。
众人走后,师无涯啐出一口血沫,冷笑道:“裴连漪,别以为你放我一马,就能让我感恩戴德,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便会把四大家族赶尽杀绝,你、师家,你们身上都沾着无辜的鲜血。”
“师无涯,苦海无涯。”
裴连漪忽然不疾不徐地开口:“这是你母亲给你取的名字?”
师无涯的嘴唇剧烈抖动,像全力压制着什么,半边脸僵如死灰。
他没有回应,而是阴冷的“呵”
了一声:
“像你这种一路顺风顺水、被众星捧月的人,岂能懂深陷血海深仇的滋味?!伪善的你只会在别人摔的粉身碎骨遍体鳞伤爬起来时轻飘飘地说一句算了吧!”
“继续吧。”
裴连漪忽然淡声道。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