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
到九华宗亲眼所见后,霍夫人才信了那些传言,心亦凉了半截,她既怕霍景昭深陷仇恨认不清自己的心,又担忧两人的将来。
容国礼教森严,最重伦常,岳婿相恋乃是天大的丑事,两人要受的磨难远不止霍莲和霍骅的意外,于是她才出此下策试探霍景昭的心意,不料把他的真心全炸了出来。
霍夫人的眼神在霍景昭脸上游弋片刻,轻叹道:“如此一来,我便能放心了。”
真没想到短短数月,自家儿子的婚事就翻了个天,竟是从娶裴家少爷变成了老爷。
且不论裴爷是容楚城有权有势的人物,光按辈分算,她和景昭的爹都要给人家敬三杯茶呢!
虽然内心忐忑,但已成定局,她也只好盘算着如何筹备婚事,让两人尽早完婚。
霍景昭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回去,他正欲命人送裴连漪先回城,心口却陡然袭来一阵钝痛,脸霎时变得惨白。
“嗬啊!”
“景昭?!”
察觉到异样,裴连漪上前一步。
“不,别过来——!”
霍景昭连连后退,哑声制止他靠近。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就像被无形的石块击中,抱住脑袋,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低吼,踉跄跪倒在地,剧烈地翻滚起来。
“景昭!!”
裴连漪和霍夫人同时变了脸色。
“连漪、呃啊——裴爷离开我,快离开我——!”
霍景昭两手死死扣着头颅,手背和额角青筋暴起,嗓音粗粝的不成样子,仍拼命驱赶着身边的人:“快——走!”
“景昭!”
看霍景昭在地上翻滚抽搐,四肢痉挛,裴连漪立刻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紧紧抱住他,让他枕在自己的膝盖上。
“景昭,我在这里,我在这儿你看看我,看着我!”
他颤抖地捧住男人的脸,心被其一声声痛吼撕得粉碎。
“少宗主!”
看见这一幕,赶来的桑刹暗叫不好。
此时的霍景昭双目如血、气息混沌,显然是要暴走的征兆。
桑刹看向男人身边的裴连漪,忙急声喊道:“裴家主当心,少宗主现在很危险——!”
裴连漪却不松开霍景昭分毫,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他抬起眼眸,戒备冷厉地看向桑刹:“你是什么人?”
桑刹一愣,这才记起自己身为暗卫总在暗处行动,更未曾和裴连漪打过照面,便跪下解释道:“回裴家主,我是少宗主的暗卫,桑刹。”
暗卫裴连漪凌厉的神情微微松动。
“是,这些年我一直在暗处帮少宗主传递消息、”
说到这儿,桑刹窘迫地停住,霍景昭太强,根本用不着他来保护,相反很多时候还要霍景昭来捞自己。
他不好意思地取出红丹,朝裴连漪递过去:“少宗主内力不稳,要用红丹压制才行。”
红丹?看到霍景昭曾喂给自己止疼的小药丸,裴连漪这才放下戒心,把药喂到年轻男子口中。
“裴爷”
服下红丹,霍景昭混乱的挣扎平息几分,眼底恢复了一点光采。
“景昭!怎么样了,还疼么?”
裴连漪轻柔地拖起他的脸,望进他深邃的黑眸。
霍景昭吞咽下喉咙里的腥甜,他是很想特别帅气、云淡风轻地回一句这点疼算得了什么,但此时胸腔里再度传来“咯咯”
的响声,像有什么东西沿着他的血脉弹跳,即将爆裂。
下一刻他就挣开裴连漪的手,弓起身体发出兽类的嘶吼:
“啊——!!呃啊,不、滚滚开——”
红丹没有用!桑刹错愕地瞪大眼,脸陡然变得苍白:“不,怎么会怎么连红丹都没用了。”
霍景昭不断撕扯着头发,指甲嵌入皮肉,像要把什么东西从体内生生挖出来,那狰狞的模样足矣让所有人魂飞魄散。
“景昭!景昭你不要吓娘,你快醒醒,”
霍夫人扑过来,泪流满面道:“裴爷您快救救景昭,他快不行了”
裴连漪心如刀绞,却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向桑刹:
“景昭他究竟怎么了?”
“钉子。”
桑刹盯着男人紧绷的黑衣,颤声道:“少宗主体内有十二颗钉子,名为噬魂钉,这些钉子一直附在他胸前的经络上。”
霎时间,裴连漪几乎忘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