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会死喽。”
李蛮儿随口回道。
裴连漪双唇一抖,想到鬼面男倒在血泊中的画面,他整颗心像被尖锐的巨石往下扯,掀起陌生的钝痛。
看他不说话,李蛮儿疑惑地问:“裴家主说的是谁呀?谁流了很多血啊?”
裴连漪皱起眉,极力让自己看起来冷静自持:“不,没什么。”
不知怎么,刚才那一刹那,他竟然有一种不顾一切离开裴府,上山去找鬼面男的冲动。
他的心,为什么会这么疼?!就算他昼夜颠倒的照看子缨,强迫自己不去想,还是避不开这种令他浑身发软的刺痛。
观察着他的反应,李蛮儿转了转杏眸,背起手,不无八卦问道:“是鬼面公子吧?”
“不是他。”
裴连漪立刻反驳道。
越说不是那就越是咯!李蛮儿一脸了然地耸了耸肩,静静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裴连漪最终在她确凿的目光中败下阵来,认命般地开口:“你怎么知道是他?”
李蛮儿咂了咂嘴,理所当然地说:“只有他和霍公子不在啊。”
自打从林场回来,是个人都能看出裴连漪的心神不宁,在她给裴子缨把脉的间隙,总能发现对方望着窗外发呆,像是盼着某个熟悉的人出现,又像害怕那携着铁锈腥甜的味道真的来临。
他有时绷着修长的脖颈,有时还会紧张的脸发红,看起来痛苦又恍惚。
李蛮儿的话一下戳中了裴连漪最隐蔽的角落,他面容微变,冷道:
“那种人岂能和景昭相提并论。”
“咳咳——”
李蛮儿假意轻咳两声,淡定地说:“虽然鬼面公子此人荒诞古怪了点,但没听说他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而且他又帮裴家主救了裴少爷其实,他没那么坏嘛。”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只是追求裴家主而已,他也没做错什么。”
“不——!”
李蛮儿本想劝解眼前的人,不料裴连漪就像被她的话烫到一样,陡然站起身驳斥道:
“这就是天大的错,是绝不允许的错。”
喜欢、追求一个人有什么错呀?
李蛮儿哪知最最冷情禁欲的“容楚明珠”
早就和自家赘婿搞到了一起,如今更是在为赘婿守节,她只觉得有点伤感。
这么多年过去了,所谓的自尊持重、三纲五常仍束缚着裴连漪。
它们叫他理智、决断,教他将正当盛年的身体藏到繁复的华袍之下,生生断了他的情爱,让他完美,却也使他残缺。
发觉自己的失态,裴连漪偏过头,喉结和胸口不断起伏:
“抱歉,我太累了要回房休息,子缨,就劳烦李家主多加照料。”
“哎!裴家主你的伤还没看唉,走的真快!”
看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李蛮儿无奈地摇头
裴连漪刚回到主院,就撞上了捧着黑盔甲等他的云帆。
“裴家主,盔甲依照您的吩咐打理好了,请您过目。”
云帆低下头禀报道。
看着他手上被洗的铮亮,在日光下散发出耀眼光彩的铁甲,裴连漪心中一动,又想起了第一次触碰它时的感觉。
记起鬼面男灼热的体温,他脸庞微红道:“放进来吧。”
“是!”
走进卧房,把黑盔甲放到软塌上,云帆又抱拳道:“裴家主,我和兄弟们研究了一番,这身盔甲由极其罕见的千年寒铁石打造而成,里面还镶嵌了大量暖身的晶石,工造复杂,可谓是有价无市呐。”
换句话说,就是鬼面公子给了您十分珍贵的宝物。
听了云帆的话,裴连漪眸光流转,他蜷起手掌,忽而哑声问:
“云帆,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做错了?”
云帆知道他是指把鬼面男扔了的事。
“这属下不敢妄议。”
他低下头,抱拳回道:“属下只知道,鬼面公子对您很上心。”
裴连漪的气息滞了半刻,他拧起如画的眉目,冰冷的语气带上点烦闷:“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个个都向着他说话。”
云帆有点无言以对,半晌他抬起头,表情坦诚道:
“不是属下向着鬼面公子,而是裴家主的心在向他说话。”
怎么可能?!!云帆的话令裴连漪脸色一沉,像被抓住了要害,心跳猛的漏了半拍。
此时云帆又追加道:“鬼面公子对别人都很粗暴,但对裴家主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