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板碎裂,最后云歌震撼错愕的脸“哗”
的一声被海水冲散。
霍景昭再睁开眼时,身边是茫茫无边的海水。
为了保持体力,他便抱着木板漂荡,用雨水解渴。
海面死寂又孤零,夜里更死气沉沉。
叼着海草、躺到废船板上,霍景昭不禁想当年裴连漪是如何面对这一切的?
他也曾像自己这样一夜无眠么?以他娇惯的身子,怕是受了不少苦吧他又是如何忍下这种孤独的呢?
漂了几天几夜,终于看到了容楚城的影子。
霍景昭原打算找个地方养精蓄锐,恢复先前的丰神俊逸再回裴府。
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城中竟变了天。
城门贴满了悬赏鬼脸人头的帖子,各家镖局倾巢而出,就连桑刹也给他传信,问他为啥对裴子缨下手?是不是又犯病了?
霍景昭把信撕烂,火从心头起。
人人都认为是他劫走了裴子缨,但裴连漪却能一眼辨出他和冒牌货。
全城指我如恶鬼,唯他识我真身。
可是连漪啊,我的好岳父大人,你既能看穿我才是真正的鬼面,怎么不知鬼面下就是你日思夜想的人呢?
“裴爷,您是否太武断了点?!”
冷越川气不过,怒甩衣袖道。
裴连漪有些厌烦,便简短地说道:“他没有受伤。”
此时众人才反应过来,这个鬼面男活蹦乱跳,的确不像中箭的人。
“可是!”
冷越川还想反驳,却被裴连漪冷冷地打断:“冷越川,你最近老眼昏花,连耳朵都废了,还是尽快回府休养吧。”
“我可、”
冷越川不甘心地咬牙。
裴连漪神思不定地摩挲着茶盏,淡淡道:“我有话跟鬼面说,你们都出去。”
师承祭顿时红了眼:“连漪你不可以,不能信他啊连漪!”
“曹贤,送客。”
“是!”
“”
瞅着裴连漪冷凝的神情,再看那鬼面男虎视眈眈的样子,谁也不敢再逗留下去,忙一溜烟地离开,顺便还带上了门。
所有人走后,霍景昭哼着歌,慢悠悠地贴上站在华庭中央的人。
“裴嗬啊!”
可他一个“裴”
字还没喊出口,裴连漪就陡然欺身而上,抓住他的手腕,收紧力道,一把给他摁到了门上。
“你?”
注视着裴连漪近在咫尺的端正容颜,霍景昭诧异。
多日不见,眼前的人面色孱弱、瘦的连衣裳都宽出一截,怎么还有这么大的蛮力?!
他哪里知晓自从祭祀大典之后,裴连漪就像惊弓之鸟,像一只独自舔舐伤口的雌兽,再也经受不了一点刺激。
而他堂而皇之的出现,当众挑衅裴连漪的尊严、亵渎他的清白,无异于是在他即将崩塌的神经上再添了把火。
“你,究竟要干什么?!”
裴连漪抬眸瞪着他,沉声问。
许是因为他的手劲,又或是两人挨得太近,鬼面男的气息顿时急了半分。
呼哧呼哧从他胸膛传出的震颤在偌大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紊乱的空气里,霍景昭轻笑一声,忽然说:
“我要你爱上我。”
裴连漪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疯子,陡然抽回手,颤声吐出四字:“痴人说梦。”
“怎么?”
霍景昭靠着门板轻喘:“你那好赘婿已经船毁人亡,莫非你要为他守一辈子寡不成?”
“不,景昭不会死的”
裴连漪的表情忽然变的空茫:“景昭不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