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越川只当是谁家不懂事的掌柜多嘴,直接拍案而起:“谁这么不知死活!老爷们说话你也敢插嘴?来人啊——”
主座上的裴连漪却猛的攥紧了扶手,标致姣好的眼唇泛出病态的红晕。
这个声音这个粗粝喑哑,透着浓浓的狂傲、压迫,像铁锈入喉般叫人心惊胆战、干涸生涩的声音。
是他夜夜惧怕、憎恨不已,又忍不住期待依赖的声音。
他为何在这里?是他本人吗?
“啊啊啊——鬼面!鬼面现身了啊!!”
没等裴连漪细想,门外就传来各家小厮的尖叫声。
“砰”
的一声巨响,冷家护卫猛的撞进大厅,两扇雕花大门轰然大开,毫无预兆的炸开凝结的空气。
烟尘未落,一个黑色身影便倚到了门框上。
“鬼鬼面!”
掌柜们吓得面孔发白,惊慌失措地躲到四个家主身后。
依旧是那张狰狞的青面獠牙,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劲装,上面覆着浓郁金属质感的黑盔甲,他领口微敞,露出小半截俊美的下颌和喉结
不知为何,此时看到他,裴连漪心中不光害怕,还涌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连手心都泌出了汗。
鬼面男双手抱臂,姿势慵懒惬意,他缓缓在大厅里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到裴连漪身上:
“第一次在白天见面,裴爷可喜欢?”
“恶贼、该死!外面有重军把守,你是怎么进啊!!”
听着他轻佻的话,师承祭不禁怒骂道。
然而鬼面男手指一掀,就差点割破他的咽喉。
“老子正在和裴连漪说话,其他人,给我闭嘴。”
师承祭惊吓地捂住小伤口,冲李蛮儿求救。
可见识到鬼面男的厉害后,全场无人敢动。
只有裴连漪不屈地迎上那深渊般的目光,哑声质问:
“你这时候来,要干什么?”
“呀?”
霍景昭歪了歪脑袋,做出东找西看的样子:“我来的不是时候?你更喜欢在夜里见面?”
听他那轻松的口吻,好像只要裴连漪点头,他就会立马换个时辰来一样。
成成何体统!就在众人暗恨鬼面男猖狂之际,男人忽然把手搭到耳朵上,一字一句道:
“裴爷的心跳的好快,咚咚、咚咚,我听得很清楚。”
天知道,霍景昭有多想他温热的震颤,在海上漂的那几天,是他此生从未经历过的独孤、烦躁憋屈,他满脑子都是抱着裴连漪的滋味
裴连漪下意识按住胸口,面色通红,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羞的。
众人面面相觑,冷越川却从二人的对话听出了端倪,便指着鬼面男的鼻子故意套话:
“大胆狂徒,裴家主高风亮节、冰清玉洁,岂会和你这种妖魔败类私下见面?!”
霍景昭挖了下耳朵,声音再次变寒:“死老头,你真的很聒噪呢。”
“你——!!你这!”
冷越川气结。
“对了。”
鬼面具下传出男人磁性的嗓音:“黑市已经被我清空了,要进去找人,各位请自便哦。”
他尾音含笑上挑,带着戏弄猫狗般的轻松。
“什、什么——?!”
满场哗然,被他的话惊呆。
冷越川缓缓坐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听着鬼面男嗜血的话,忆起那个差点命丧他手的夜晚,李蛮儿颤声道:
“子缨,你把裴少爷怎么样了?快把他还回来!”
这话叫面具后的俊脸闪过一丝愠色。
听到这儿,恐惧的人们这才想起眼前的恶魔抓走了裴少爷。
今天他又要抓谁?杀谁?!
“不。”
裴连漪忽然沉声说:“掳走子缨的人,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