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连漪拿画笔敲了下他的脑门:“好啊,小画童,伺候好本老爷的话,重重有赏。”
霍景昭转头给他调颜料,沉声道:“那我可等着领赏了。”
看他撸起袖子干的认真,裴连漪把玩着画笔,又沉声问:“还挺熟练,老实说,你伺候过几个老爷?”
嘴上虽在打趣,但从他僵直的眉峰、翕动的鼻翼,还有带着轻微颤抖的吐息声便能看出他内心的抗拒和不安。
霍景昭看他一眼,回答道:“实话说,我伺候过不少老爷,但像你这样年轻貌美的老爷倒是第一次见。”
看到他痴迷的眼神,裴连漪像受惊的小鹿般倏然低下头,眼角浮上淡淡的红晕。
“裴爷想先用哪个颜色?”
霍景昭征求着他的意见。
“嗯船头就用金褐色吧。”
裴连漪抑制着手抖,握紧细长的画笔。
就在两人把脑袋凑到一块儿,研究着涂啥颜色好看时,背后突然传来一个惊怒的男声:
“你怎么能让他碰颜料——?!”
紧接着,一只粗糙的手就夺过了裴连漪手里的画笔。
“云歌!”
来人身穿玄色衣袍,乌发一丝不苟的束在头顶,样貌英朗意气、神采奕奕,正是刚带兵操练回来的云歌。
此时他用那双精锐的眼睛瞪着霍景昭,像看到了多年未见的仇敌,充斥着忍耐的敌意。
看见是他,霍景昭满腔的怒火陡然爆发,但碍于裴连漪昨晚的恳求,他没立刻动手,而是冷声反问:“他怎么就不能碰颜料了?”
说着他站起身,站的笔直,好似一把蓄势待发的利器。
见他这么冷静,云歌倒有点不适应。
愣了几秒,收起脸上的失态后,他才哼笑道:“连漪不喜欢颜料,他闻到颜料的气味就想吐,老毛病了,他没告诉你吗?好、赘、婿。”
霍景昭冷眼嗤笑:“就算不喜欢,跟我做的话,他也很快就会喜欢上。”
“”
裴连漪整张脸红的快要滴血。
云歌冷呵一声,眼里蹦出了火花:“你要是敬他这个岳父,就该多了解他的喜好啊。”
听他有意无意的强调二人的身份,霍景昭横眉竖目:“等云大将军走了,我有的是机会慢、慢、了解他。”
云歌黑脸:“原来是我碍了‘贤婿’的事啊?”
霍景昭撇嘴:“不然呢?”
空气中响起了石凳碎裂的声音,见他俩又有打起来的征兆,裴连漪忽然起身从云歌手里拿回了画笔。
“连漪?”
云歌惊讶地看着他。
“我没事。”
裴连漪拂袖坐回躺椅里,冲他淡笑道:“之前画过一次鸳鸯,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你”
看着他沉静如水的神色,云歌的五官皱成一团,不由得想起了十七年前的那个少年,想当年裴连漪怀胎不久,别说是闻颜料,光看见画纸他都会恶心地说不出话,可如今,他居然能如此镇定地涂涂画画
“呃咳——咳!”
裴连漪突然捂住胸口干呕了一下。
“裴爷!怎么了?”
霍景昭立刻弯下腰,询问道。
果然是在硬撑!看着裴连漪发白的面孔和汗津津的前额,云歌无奈的想。
然而神奇的是,霍景昭一靠近,裴连漪苍白的脸便浮出几分血色,连呼吸都匀称不少。
“没事,可能天太热,有点中暑。”
“景昭,你去后厨给我端碗乌梅汤好不好?”
他眨了眨眼:“想吃酸的。”
“好。”
虽然心里不忿,霍景昭还是依照他的话前往后厨。
“我要冰的。”
裴连漪在身后叮嘱。
“遵命,我的裴爷。”
霍景昭狠狠地刮了云歌一眼,就像阵风似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