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证?什么?”
宁雀惊疑不定地对着他。
霍景昭的食指轻叩着酒杯,阴影里的黑目亮得骇人,只听他扬声道:“我来,是要告诉你,裴连漪是我挑中的人,如果他因为你的三言两句逃跑的话”
他歪了歪脑袋,拉长语调:“那么,我会很困扰。”
说着他弯起唇角,慢悠悠道:“今晚他玩累了,此刻正睡在我的床上。”
“不——!”
乍听此话,宁雀惊愕地瘫倒,她苍老的脸上青白交加,痛声问道:“为何偏偏是裴连漪?!”
她扶着桌子,空洞的眼眶堆满惊颤的褶皱:“你们这是不对的,大少爷,他是你的岳丈呐!你怎能和他和他!这是悖逆人伦,违反天理!”
“天——!”
听闻这个字眼,霍景昭当即摔烂了手里的酒盏,他陡然站起身,那张俊美的脸几乎扭曲成某种妖异的模样:“可笑的天!如果真的有天,它为何送来了霍莲和霍骅,又让他们早早惨死?!如果真有天,它为何让你颠沛流离至此?如果真的有天”
他一把扯散自己的衣襟,露出在十二颗噬魂钉作用下青筋暴突的胸膛:
“它为何将我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黑发凌乱垂到湿汗的额角,年轻的躯体如拉满的弯弓,散发着阵阵寒冽。
宁雀看不见他的脸,更看不见他做了什么,可她能感到年轻男子近在咫尺,此时的他只要稍微动一根手指,便能掐断她的喉颈。
霍景昭搭着椅子扶手,面无表情道:
“宁雀,天待我太薄!我不信天。”
他直起身,慢慢地系上黑色衣扣,声线冷然道:“他是我岳父又如何?我偏要让他怀孕,诞下我霍景昭的种!”
宁雀沧桑的面容抖得不成形:“大少爷您,您简直是疯了”
“我是疯了。”
霍景昭转身拂去黑衣上的褶皱,仔细地打理好自己的黑发,又变回了往常那个俊秀文雅的落魄公子:“我不光要弄大他的肚子,还要昭告天下,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颗明珠被我含在嘴里,握在我手心之中。”
“不”
宁雀白着脸摇头:“以裴爷的性情,他绝对受不了的,您这样做,是、是将他往死路上逼啊!”
虽然只见过两面,但这些年她没少听关于裴连漪的传闻,听说他生意做的又大又好,本人性格却极其刚烈,只要是他定下的价、敲定的事,其他三大家族就没有反驳的余地,只要是裴府拿下的地,就不会让出一寸这样刚强的男人岂能挺着肚子给儿婿怀胎?!
霍景昭像是在思考她的话,皱着眉“唔”
了一声,又笑盈盈道:
“放心吧,他会乖乖待在府里受孕,待我剿了四大家族之后,就天天陪着他养胎,赏花,吃饭,洗澡他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学着怎么做一个好妻子。”
“为什么要这么做?”
宁雀凹陷的脸颊微微抽动:“大少爷所做的一切,难道、是为了报复吗?”
简陋的厅堂顿时陷入了一片沉寂,霍景昭没回应她的话,而是抬手隔空点燃了烛灯:
“天晚了,雀姨给霍莲霍骅念完故事就睡吧,小心火烛。”
说着他轻哼起不知名的曲子,抬脚走向门外。
“大少爷——!”
宁雀猛地站起身叫住他。
“当年打开门救下老奴,您,后悔过吗?”
她哽咽着问道。
霍景昭嘴里的小曲儿不停,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转身,只自顾自的往前走,就像当初那个白茫茫的雪天,他一挥手,同样再也没回过头。
城郊外林荫重重,一名身穿玄色衣袍的男人立于树顶,望着霍景昭离开的方向,他抠进树干的右手微微渗出了血:
“桑刹,你看到了么?我亲手养大的兵器,居然有了自己的意识”
他脚边蹲着的紫衣人身形一滞,问道:“宗主,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师无涯没回答他,而是反问道:“你说,景昭生的孩子会长什么样子?”
“宗主”
桑刹心下一惊。
“很久之前我就在想,如果能再见到一个缩小版的他,也挺有趣。”
师无涯收回手,对着月光淡淡地擦去指头上的血痕:“我既然能把他养成这世间少有的王,也能把他的子嗣养成不俗之物。”
宗主对少宗主的占有欲果然已经超出了人类所能理解的范畴,桑刹听得冷汗直冒。
“宗主的意思是,裴家主的事,就随少宗主去做吗?”
他轻声问。
师无涯眯起双眸道:“不管是裴连漪还是裴子缨,只要是景昭的精血,谁生都没区别。”
“由他去吧。”
“生下来后就放到九华宗抚养,此事我会和景昭慢慢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