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伸手摸裴连漪的八珠盘扣:“谁一天换一身衣裳啊?”
这样的他有点小顽劣,那小小藏不住的坏心眼,让裴连漪的头皮发麻,咬紧牙关才止住腰身的酸软。
“我换衣裳是给谁看的?”
他冷哼一声,反问。
霍景昭肩膀微颤,闷笑出来。
“给我,给我。”
他凑到裴连漪耳边低声说。
裴连漪顺势把双手搭到他宽阔的肩上,若即若离地靠着他的胸口。
“时辰不早了,该回去了。”
就这样汲取了一会儿男人炎热的气息,觉得好受多了的裴连漪哑声说。
霍景昭也没做留恋,应了声“好”
后,就极有分寸地退开。
裴连漪刚有点失落,就听男人问:“今后我也可以这样稍微地抱一抱裴爷吗?”
他没回应霍景昭,迈开脚直视着前方走了一阵,才背对着男人,点点头。
“走吧。”
“是。”
霍景昭慢慢跟过去。
回到裴府,裴连漪的头还因为酒意微微发胀,这时曹贤匆忙赶过来,一句话就叫他脸色大变,瞬间清醒。
“家主!霍公子不好了,小少爷出事了!”
老管家嘴上犹犹豫豫的,脸上全是“你俩咋才回来”
的疑虑和焦急。
“怎么回事,人在哪里?”
“在,在房里!”
裴连漪顾不了那么多,立马把所有人都甩到身后,飞快走向裴子缨所在的院子。
曹贤急忙追上他,说小少爷因为爬树摔伤了腿,已经请大夫看过了,但情况不太好。
裴连漪的心立马揪了起来,生裴子缨的时候是大冬天,他那时年龄还小,又因为生产的剧痛和虚弱昏迷了好几个时辰,等醒过来,发现本来嘤嘤啼哭的孩儿就只剩出的气儿,没进的气儿了。
死了也好,起码不用像他一样受这些罪!年少的裴连漪忍不住狠毒的想。
供桌上的孩儿像是感受到了生父的痛苦和不堪,竟朝他伸出手,吚姆吚姆的求他抱。
裴连漪试探地握住他的小手,瞬间泪如雨下。
因为生下来身子弱,裴连漪对裴子缨十分精心,最开始连凉水都不让他沾,后来定期上门看诊的大夫说,小少爷虽受了冻,但寒气没有入骨,只要适当调养、多活动就会有转机。
裴爷,小少爷淘气一点是好事。
听了大夫的话,裴连漪也就放开手,由着儿子爬上爬下的,裴子缨天生是个活泼脾气,在他的娇惯下,就更加贪玩。
虽然这些年没少瞎胡闹,但真出事还是头一回,怎能叫他不心疼?
裴连漪焦急万分,却在曹贤说“小少爷很想见霍公子”
时陡然停了下来。
抬手扶着门框,他胸前佩戴的那颗珍珠,此刻竟是无比的烧心。
“景昭”
裴连漪一下子掐住手指,把心口的那股浊气吞了又吞,才说:“你先进去吧。”
霍景昭没说什么,撩起衣摆就踏进了门槛。
芙蓉纹路的窗户半开,疏散着房屋里的药味,床榻上的人身穿雪白的寝衣,一条腿被吊到半空中,他耷拉着脑袋,往常总泛起玫瑰色的小脸此时白的像纸,嘴唇上也有很深的齿痕。
“小少爷,霍公子来了。”
瞧他无精打采的,曹贤提醒道。
“景景昭?”
裴子缨急忙坐起来。
“怎么弄的?”
扫了一眼他肿到发紫的右腿,霍景昭皱起眉。
“我我、”
裴子缨哼唧着不说话。
“小少爷是为了给霍公子摘桃花,做香囊才会”
“曹管家你别说了,呜呜,丢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