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贤刚说两句,就被裴子缨红着脸含泪打断。
霍景昭回头一看,果真见桌子上放着一筐子桃花。
这几天天气放晴,容楚城的桃树林迎来了盛放,每到这个时候,城里的少男少女都会跑去摘桃花,祈福,再用桃花做成香囊,然后赠予心爱之人,给心上人辟邪,求平安。
裴子缨不敢看男人,羞涩道:“他们说摘花的时候不能叫花瓣掉到地上,否则就不灵验了!我一个没站稳就”
说着他捏起被角:“景昭,你坐嘛,你这么看着我,我害怕。”
霍景昭短暂的没法拒绝这张脸,便坐了下来。
“大夫怎么说?”
他沉声问。
“大夫说小少爷这次伤了骨头和筋脉,就算能消肿,也可能会,会变残。”
曹贤一咬牙,把之前没敢说的话倒了出来。
“什么——?!”
裴子缨当场吓哭了:“不,景昭,我,我不要变残!不要”
门外的裴连漪同时心底一惊,刚要冲进去,就听曹贤又说:
“大夫说,有药能治疗小少爷的骨伤,但这味药得用雪鹿的活血做引子”
雪鹿通体白色,头脸狭长像马,红色犄角可以入药,血能疏通筋脉,仅一口皮肉就能卖出上千两黄金,是容国极为稀有的珍禽。
为躲避人类的抓捕,雪鹿只在严冬现身,数量也很少,仿佛昙花一现。
“这大热天的,上哪儿找活的雪鹿呐?”
老管家急得直跺脚。
卧房里顿时陷入了令人心慌的沉默。
片刻后,霍景昭站起身,沉声说:“别哭了,我去找。”
“可是”
其他两人格外诧异。
“三天之内,我会把雪鹿带回来。”
霍景昭走到桌边,随手抓了一下筐里的桃花:“小少爷就安心养伤吧。”
听到这儿,门外的裴连漪无措地张着唇,他望向月色,心里惟妙的情愫愈发浓烈起来。
有一个人,他不在自己身边,未来也不能陪伴自己,但一想起来,哪怕只是听见他的名字,便感到安心。
不一会儿,霍景昭走了出来。
“你真的要去找雪鹿?”
裴连漪咬唇看他。
霍景昭单手握拳撑着门板,声线低哑:
“不然能怎么样,他可是你生的宝贝。”
裴连漪红了红脸:“你要小心。”
“给我一点鼓励,嗯?”
霍景昭凑过去。
闻到他清爽明朗的年轻气息,裴连漪的体内掀起了一股狂流。
“别,子缨和曹贤还在里面。”
他哑声提醒,赶忙避开。
如果被发现的话,他真的会死的
“”
盯着他发抖的样子,霍景昭的黑目一沉。
这父子两个,真是要了他的亲命。
“我去换身衣裳就出发。”
他撤回身体,说道。
裴连漪哪还发的出声音,只快速地点头。
霍景昭不再逗留,回房换好干练精简的白衣,背上弓弩,就骑着汗血宝马离开了裴府。
一路快马加鞭出了城,到了荒无人烟的山野,霍景昭也不急,而是拴好马,找了一棵构状的树。
站在树前,他微微抬起右手,凌厉的掌风喷薄欲出,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厚实的树干上就多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脚下银辉如霜,一缕粘稠的白色液体从被劈开的树干里流出来,空气中霎时布满了甜香。
白树,状如构,纹似血,闻之有异香,能吸引雪鹿出现。
这还是霍景昭在一次重伤暴走后,偶然发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