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料本来就薄,此时被陌生的大掌碰到,一种酸软的滋味直冲脊椎,让裴连漪差点喊出声。
他下意识想用腿蹬开霍景昭的手,却听对方说:“裴爷,请把腿再抬高一点。”
“你脚底下还有碎片渣子。”
“好嗯。”
听到男人彬彬有礼的话,裴连漪轻蹙眉头,只好抓住饭桌边缘,努力地抬起双腿。
“爹怎么了?脸好红。”
裴子缨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啊——”
裴连漪抿唇强笑,刚想回应儿子,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桌下的霍景昭突然用指骨剐蹭了他的脚踝。
裴连漪瞪大双眸,脑袋里一片空白,连简单的挪动都忘记了怎么做。
“收拾好了,幸亏没伤到脚。”
霍景昭站起身,拿着碎片淡笑道。
“景昭好贴心,爹说是吧?”
裴子缨钦慕地看向男人。
看着霍景昭始终淡定清朗的脸庞,裴连漪只当是自己反应过激,便哑声问:“景昭对婚期有什么想法?”
这话一问出口,父子俩的眼神都移到了他的俊脸上。
霍景昭弯起眼睛:“全听裴爷和小少爷的安排。”
“也好。”
裴连漪紧绷唇角,点头答应。
唇间弥漫着苦意,饭是无论如何都吃不下去了,他站起身,避开桌上的视线:“我吃好了,先回房了。”
“爹”
饶是裴子缨再神经大条,都发现了父亲的不对劲。
看到裴连漪越走越远,霍景昭道:“我去看看。”
正为婚事兴奋的裴子缨没拦他,只说照顾好爹爹,就目送男人健步如飞的离开。
霍景昭走进水榭的时候,裴连漪正给池塘里的鱼喂食。
天色渐黑,微凉的晚风荡漾,池塘里聚拢着他修长的倒影,给他骨肉亭匀的腰身都渡上搏动的微波,一头如瀑的长发,更晃得人心醉。
听见霍景昭走近,他沉声说:“刚刚那样出格的事,不要再做了。”
“为什么?”
霍景昭站在他身后,几乎要贴上他的后背。
裴连漪捏紧鱼食,脸泛起红晕:“你是子缨喜欢的人,为什么要做那种事、呃,景昭!”
没耐心等他说完,霍景昭就抓住他的手,用力扳过他的双肩,逼迫他正对着自己。
裴连漪手上的鱼食撒了一地,两个成年男人撞到池塘栏杆上,吓得围在池边的鱼儿哗啦——四散逃开,没了踪影。
鱼儿飞快游走的“噗噗”
声,让裴连漪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庭院里随时都会来人,而他就像条鱼一样被霍景昭摁在这里。
“景昭,快放开”
他皱着眉催促,紧张到呼吸都乱了一拍。
“因为裴爷又想躲着我,连黄酒会都不和我庆祝。”
霍景昭定定地看着他,摆出一张委屈脸:“我赢了,还以为你很高兴呢。”
裴连漪沉默半晌,只能重复道:“你是子缨喜欢的人。”
他专断的很,也对自己决绝的很,这么简短的一句话,就否认了自己和眼前男人所有的可能性。
重复一遍后,他仿佛来了底气,又认真的说:“就算要去庆祝,也是你和他去。”
“”
霍景昭直愣愣地盯着他,忽然贴近他的脸。
裴连漪冷脸别过头,不看他蕴藏着漩涡的黑眼睛。
“裴爷说的都是心里话?”
霍景昭问。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