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让屏风后面的人语气微变,透出一缕寡淡:“赢了是好事,庆祝就不必了。”
黄酒会,又名“攀登节”
,这一天,百姓们会在商会的组织下舞狮赢螃蟹,摆蟹宴,喝黄酒。
攀登意为攀“灯”
,到了夜晚,烟雨朦胧的观海阁会被布置上花灯,客人每登上一层,价格就要翻百倍。
那价钱贵的叫人头晕,却抵不住男男女女在此私会,定下终身。
“为什么?裴爷难道不高兴吗?”
霍景昭问。
裴连漪从屏风里走出来,语气变得紊乱:
“赛龙舟的输赢和明年的海上定价权有关,你获胜的消息传出去,很快就会变成商界的眼中钉,这时候更要戒骄戒躁。”
“裴爷是不是太谨慎了点!”
霍景昭还想回嘴,有人拽住了他的衣袖。
回头一看,只见裴子缨正冲他眨眼。
“爹爹,我和景昭先出去了。”
说完,不等裴连漪答应,他就把男人拉出了温泉池。
望着两人亲密并肩走到门外,裴连漪咬住下唇,在唇齿里尝到了腥气。
出去后,裴子缨一脸了然地说:“爹爹从来都不过那些节日,你再说下去,恐怕会惹恼他。”
“为什么?”
霍景昭故作好奇:“裴爷正值壮年,论容貌气质,还有财力地位,恐怕有不少人追求吧?”
“说不定能趁此佳节续弦呢。”
听着他对裴连漪的赞美,裴子缨摇头低笑,又神秘兮兮道:“我爹他在那方面特别冷淡。”
“是吗?”
霍景昭挑了挑眉。
“是啊,从小到大,我都没见他对谁动过心,人家男的女的亲嘴他都不准我看。”
裴子缨亲昵地圈住他的手臂,小脸红扑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爹爹连看见春宫图都会害怕的”
霍景昭黝黑的瞳孔猛然收缩,身上热的发疼,嘴角的笑意却逐渐扩大:“原来如此。”
“所以,爹是不会出去过什么节,更不会跟你出去啦,如果景昭你想过节,我可以”
裴子缨把脸埋进他的臂弯,自顾自地说道。
霍景昭已然魂不守舍,管不了耳边的话音,只跟着他离开了后院。
听他们的谈论声远去,门后的裴连漪阖上双眸,指尖扣住门板,心口翻涌着酸楚。
因为龙舟会获胜有功,第二天傍晚,霍景昭又一次被允许上桌吃饭。
按照规矩,吃饱饭,他就站到一边儿伺候裴家父子。
看到男人给裴连漪夹菜,裴子缨忽然放下碗筷,说有重要的事宣布。
“什么事?”
裴连漪跟着停下。
裴子缨朗声说:“爹爹,我想好了,和景昭的婚期就定在三个月后吧,这次和上次不一样,我要自己准备”
他话还没说完,裴连漪的手一抖,猛的打翻了汤碗。
空旷的夜,瓷器碎裂的声响格外刺耳。
“爹爹!没事吧?”
“裴爷当心。”
“没事。”
为掩饰慌乱,裴连漪弯腰想捡地上的碎片,但被霍景昭拦了下来。
“裴爷身子金贵,还是我来吧。”
“你也呃!”
俯看着他攒动的后脑勺,裴连漪心乱如麻,想叮嘱他也小心点,却发觉霍景昭握住了自己的脚。
这两天他都在府里没出门,穿的很清凉,连鞋子都是羽织锦做的短靴,包裹着脚肉、脚趾和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