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就是规矩,既然霍姓小子已经落水,胜者就该是冷家。”
冷老爷子抚须道。
李蛮儿拍案而起:“霍景昭下水是为了救人,这算不得数!”
“冷家主,我可提醒你,城里几千双眼睛都盯着呢,冷欢分明是胜之不武,你不嫌丢人,我李家还怕蒙羞!”
“你。。。。。你这黄毛丫头欺人太甚!”
师承祭摇着扇子,看向坐在主位的人:“裴爷怎么说?”
裴连漪单手撑着额头的侧边,面无表情,吐出的气息既有花瓣浅香,还带有急促。
霍景昭跳海的一瞬间,像把他的心也给扯走了,让他久久缓不过劲来,到现在胸口、小腹和手臂都在发软。
“裴爷?”
师承祭又催促了一下。
裴连漪淡淡地抬眼:“谁夺冠师家主和冷家主商量就行了,问我干什么。”
他话里的讽刺,让师承祭一下急了:“裴爷,你误会了,我可没和姓冷的串通一气,商会内定谁赢我是一点都知不道啊!”
此地无银三百两,他却还说:“涟漪,你要信我。。。。。”
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裴连漪沉下了脸。
他年幼出海前,曾在书院读过一段书。
那时的师承祭在老师门下学账,两人算做过一段同窗,凭着这段交情,接管自家生意后,对方也以同窗自居,来接近他。
裴连漪不是未经人事的白纸,他自幼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生下裴子缨、对外宣称夫人离世后,他更清楚旁人都对自己藏着什么心思,但为了裴府和子缨,他会将那些念头通通掐灭。
“师家主还是注意点分寸的好。”
他冷声道。
师承祭面容一僵,默了片刻后道:“裴家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裴连漪正想拒绝,就听他小声说:“是为了贵公子的事。”
子缨?裴连漪眸色微变,立刻跟着师承祭走到望台旁边,追问道:
“你有子缨的消息?”
看刚还一脸冷淡的人露出忧色,脸颊转瞬变得鲜红,师承祭叹了口气:“你还是这么爱儿子。”
总是一副为了儿子连命都不要的样子。。。。。。
十几年前,听闻裴连漪的夫人逝世,不光是他,连朝廷那边都有人重金许下全城的铺子,要迎裴连漪入京。
纵使达官显贵们用尽浑身解数追求,裴连漪都不为所动,只拿一句“子缨尚小”
就把所有人拒了。
直到今天,师承祭还咽不下这口气。
“快说。”
裴连漪不耐烦地皱眉。
师承祭回过神,立即回道:“我手下的人在城外客栈见过贵公子,但再派人找过去时,掌柜就说他退房了,我想。。。。。人应该就在附近。”
“本来嘛,我打算找到子缨后,就内定他赢,我怎么可能和冷家。。。。。”
裴连漪早已听不进半点话,他用手攥紧栏杆,双眸微微失神。
他今天穿着商会准备的丹色彩绸衣袍,衣袖、领口和腰部有金银色的圆片点缀,色泽像夜间篝火般明丽,给他清淡的脸增添了异域风情。
望着他动人的仪态,师承祭忍不住搭上他的肩膀,劝慰道:“连漪,你莫急,吉人自有天相,子缨一定没事的。”
裴连漪想儿子想的心烦,没感觉到他的靠近。
而楼下的霍景昭,却把两人站在望台,挨到一块儿的画面看的一清二楚。
胸中气血瞬间逆流,他暗暗捂住了心口,隔着衣衫反复摩挲鬼头面具,嘴角噙笑。
这时裴连漪转头对师承祭说了什么,然后就听商会以“突发意外,改日再赛”
结束了比赛。
赛事告吹,李骑几人都灰头土脸的,但老爷没开口,谁也不敢责怪下水救人的霍景昭,只好默默回了府。
霍景昭走在后面,等人群散去,他才终于忍不住,趴到池塘边呕了一口血。
“少宗主。。。。。!”
知道男人体内攒着滔天怒火,桑刹出现的很快。
霍景昭吐出血沫,他盯着水里化开的血,声线像是刚从血狱爬上来般森冷:
“把今天踢孩子落水的那个人,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