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下失礼了,真对不住。”
说完他又冲看呆的百姓们挤了挤眼:“各位,还想看我打哪一个?想看的举手投票啊。”
嘴上说着失礼,却还要重拳出击,无异于踩着冷家的脸皮上下舞蹈。
观海阁内,冷老爷子变了表情,苍老的脸青白交加,颇为精彩。
瞧他呷了好几口茶才止住颤抖,李蛮儿眨了眨娇俏的杏眸:“这小子不光长得帅,还蛮幽默的嘛。”
她绯色的眼尾一转,落到主位的裴连漪身上,轻笑道:“裴爷找这样的男人做婿,府上怕是要春情满园吧。”
裴连漪放下手里的花茶丝,心跳不由得攀升到了喉颈。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霍景昭,以前的男人在他面前温吞、谦逊又知礼,而今天,他却有着这个年纪的痞气活力,一举一动都让人移不开视线。
“霍景昭是个有分寸、安分守己的人,我当初最看重的就是他这点。”
他从小厮手里接过布巾,擦去手上的碎茶,淡声道。
换而言之,就是他绝不会背着裴子缨做出格的事,比如说,偷吃。
在你裴爷面前,谁敢没分寸啊?
再说了,男人都会装的很呢!李蛮儿不语,只是一味地龇牙咧嘴。
海面上,看冷家的船损失惨重,李骑连忙大喊快划,不一会儿就把冷欢远远甩到了后面。
“裴府要赢了!划啊——划啊——!”
在这紧张关头,岸上的百姓都激动起来。
鼓点锵锵,龙舟飞驰,就在船快抵达终点时,岸边突生变故!
只听噗通一声,一个幼小的身影猛然栽进了海里,随之而来的就是妇人凄厉的尖叫声:
“啊——!儿子!我儿子掉水里了!”
“快——快救人呐。。。。。!”
看见小孩在水里扑腾,呛进水奄奄一息,观海阁里的老爷们都站了起来。
“搞什么?!怎么专挑这时候掉海,太晦气了。。。。。!”
有人跺着脚骂道。
赛龙舟是敬神的大事,人要是死在今天,就是对海神不敬,况且会水的汉子们都在比赛,赛事吃紧,没谁愿意因为下水救人被淘汰。
岸边的百姓也面面相觑,不敢在这节骨眼上冒犯海神。
人群里,一名黑衣男人对冷欢点了点头,转身消失不见。
接到信号,刚还抓耳挠腮的冷欢安静下来,回想起昨晚和太爷爷的对话。
“爷爷啊,那霍景昭常年在码头做工,长了一身的腱子肉,外加裴府的船做工精良,孙儿,孙儿要怎么赢呐。。。。。!”
听着他的牢骚,太爷爷只说一切都安排好了,让他尽管比就好。
原来是搞了这一出好戏!见裴府的船停了下来,冷欢发出怪笑。
那一边,落水的孩子眼睑泛出了青色,他在水里无力挣扎,还叫着“救命”
和“娘”
。
百姓们不忍心要闭上眼睛时,一道黑影匆忙解开腿上的绑带,身形如利刃出鞘,腾空跃入海里,哗的一下卷起千层浪。
在他手中,那条轻盈的绑带像是一根鞭子,精准地绕住小孩的腰,凌空一甩,就将人带到了空地上。
男人的肩膀宽阔有力,被水浸湿的粗布衣紧紧贴着腰腹、大腿,浓烈的男子气概,直叫人面泛桃色。
“好手法!好啊——!!”
岸上掌声雷动,观海阁满座皆惊。
霍景昭单膝跪地,眼里全是自己救上来的孩子。
“怎么样,没事吧?”
他低声问,整个人就像陷进了什么迷阵里面。
小孩咳嗽着点头,忽然说:“哥哥,你吐血了。”
霍景昭的瞳孔一震,他撇过头擦掉嘴里的血,才对小孩眯眼笑:“不可以告诉别人哦。”
“好。”
直到被娘亲带走,小孩的视线都停在男人炫目的笑中。
趁着他救人时,冷家的船已经抵达了终点。
赛事戛然而止,观海阁里争端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