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潮的嘴唇动了动,最终闭上。
海面上,前方快船升起一面黑旗。
一个粗哑声音乘着风传来:
“北琙皇帝!放沈家上下出城,交还船契!船行!天亮之前不见人,先杀一个!”
被捆在船头的青壮剧烈挣扎,麻绳勒进手腕。旁边海贼抬刀,刀刃在火把光里一闪。
夏侯琙抬手:“弓弩手准备。”
夏侯玄却按住他的手腕。
“不能放箭。”
“距离太远,未必能中。”
“不是准不准的问题。”
夏侯玄指向那艘船,“他们要我们放箭。”
夏侯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船头那名海贼身后,第二人已悄悄拉开另一张弓。
“前船是诱饵。”
夏侯玄道,“只要我们放箭,后船便会割断人质绳索,转身撤走。三十余人落海,未必当场死,却足够让我们失去追击的理由。”
“九弟,那就等他们靠近?”
夏侯琙问。
“等他们以为我们不会救。”
夏侯玄从怀里拿出一面白旗,递给赵大牛。
“升旗,告诉他们,沈家可以谈。”
赵大牛接过旗帜,低声道:“王爷,这是要拖时间?”
“拖到东礁露水。”
海风愈猛烈,乌云压过海面。
南方潮神庙的檐角,又亮起三次火光。
夏侯玄盯住沈万潮的手。
那只手的拇指正在衣摆内侧缓慢敲击。
一下。
两下。
三下。
与潮神庙火光的间隔完全一致。
夏侯玄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你在数时辰。”
“本王说错了?”
沈万潮被按得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他挣扎着嘶声道:“你没有证据!不能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