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潮捏着茶盖的手,停在半空。
“这是好事。”
杜明远愣住:“好事?”
“当然是好事。”
沈万潮放下茶盏,“朝廷修港口,总不能把港口修在天上。”
“只要落在地上,就得买地。”
杜明远会意,身体前倾:“你是说,月牙湾?”
沈万潮从袖中取出一串钥匙,打开桌旁木匣。
匣内放着数十份地契。
月牙湾附近三座渔村,以及连接官道的狭长滩涂,全部盖着鲜红官印。
杜明远拿起最上面一份,越看,额头冷汗越多。
“三个月前,你让我将这些土地转到沈家名下,只花了二十万两。可其中几户一直不肯卖,他们若是闹到陛下面前……”
“他们已经卖了。”
沈万潮用食指点了点地契上的手印。
“有手印,有官府印信。白纸黑字,谁敢说没有卖?”
“至于他们愿不愿意,并不重要。”
杜明远将地契放回桌上:“北州王不是寻常人。听说他在北夏修路,从来都先查地契。”
“所修的水泥路,路过谁家的田地都是按地契,将其买下下来。”
“这些交易全都集中在三个月内,他多问几句,便会察觉不对。”
沈万潮笑了。
“杜知府,你被那些传闻吓破胆了。”
“北州王擅长修路,可他懂海吗?知道何处退潮,何处积沙,何处藏着暗礁吗?”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月牙湾两面环有山体,海面相对平静。只要让本地船工统一口径,告诉他那里是百年良港,他一个北夏来的王爷还能亲自跳进海里,摸摸海底有多少沙子?”
杜明远眉头仍未舒展:“月牙湾每年积沙,寻常渔船勉强能进,若是吃水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