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架便桥。”
夏侯玄看向河对岸,“主桥等勘探结果。河床情况都没摸清便动工,那不是修桥,是给河神送石头。”
“是,王爷。末将这就安排工程兵,临时架桥。”
赵大牛应道。
夜色渐深,队伍在河岸扎营。
两百名士兵护送受伤渔民先行赶往罗海城,其余人轮流值夜。大锅里的粥煮了一轮又一轮,直到最后一个孩子吃饱,火堆才熄灭。
……
暮色覆盖罗海城,城楼灯笼依次亮起。
一匹快马踏碎长街宁静。
骑手满身尘土,伏在马背上,连腰牌都来不及取出,便冲着守门士兵高喊:“八百里急报!陛下与北州王亲临罗海,距城不足百里!”
消息穿过城门,沿着青石长街直奔知府衙门。
前院里,罗海知府杜明远正在召集官吏。
他年近五十,身形清瘦,下颌留着短须。平日里走路不紧不慢,此刻却连官帽都戴歪了。
“快,把正堂再擦一遍!”
“街边乞丐全部送去城南,沿街铺面明日一早全部开门。再挑千名百姓,明日出城迎驾!”
几名差役提着水桶冲洗台阶,有人脚下一滑,连人带桶滚进院内。
杜明远看得眼皮直跳,却顾不上火。
陛下来了,尚且有规矩可循。
可随行的还有那位北夏,北州王。
传闻这位王爷走到哪里,路便修到哪里。可每修一条路,沿途总会有几个官员掉脑袋,几个豪族被抄家。
尤其是账本经不起翻的官,听见“北州王”
三个字,比听见阎王爷点名还难受。
“杜知府。”
一名心腹书吏压低声音:“沈家主已在后院等候。”
杜明远抬手扶正官帽,快步穿过回廊。
……
府衙后院,水榭竹帘轻晃。
沈万潮端坐在一张黄梨木桌前。
他身穿锦缎长袍,面白无须,左右手食指各戴一枚玉石戒指。茶盖刮过杯沿,他的动作很慢,眼睛却始终盯着竹帘外的倒影。
罗海第一豪族,沈家家主。
罗海城内七成船行,都与沈家有关系。渔民想买一块修船木料,都得先问沈家愿不愿意。
杜明远快步走入后院。
“沈家主,出事了。”
“陛下和北州王要在罗海选址修建港口,船坞,明日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