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韵点点头,扶着白大褂的下摆坐下了。
楚郁又客气地给跟过来的辖区同事搬了把椅子,自己才同样坐下。
穆扶奚自顾自坐在陈思韵对面,语气比审问方旭东时缓和了不少,“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穆扶奚,有些事情需要向你核实一下,请不要紧张,就是了解一下情况。”
陈思韵再次捂着脸哭起来,双肩颤抖得不行,抽泣了半天才对穆扶奚说“对不起”
:“我不是想哭,是实在忍不住。”
穆扶奚表示理解,借了办公室里的纸巾献过去,说道:“人之常情。你哭你的,我问我的。等会你哭够了再回答。”
要不是场合实在是严肃,楚郁看着他为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较真模样,险些笑出来。
他就知道闻铮铎临走前为什么跟自己说,要给他些自己挥的机会。
他一个人独立做事的时候,才能才得以彰显。
闻铮铎的光环终是太耀眼了,谁在他身边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没了他,身上的闪光点都曝出来了。
他心想怪不得队里的人都说“小穆干练”
,和闻铮铎的铁石心肠有一比,现在看来真是不近人情,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
当然在推进度时表现得异常神。
辖区跟来的两个人见到陈思韵脸色的愕然,面面相觑。
这是他们的案子,市局要插手他们是不乐意的,然而市局总是要高分局一头,他们日后说不定会调过去的,考虑到后面的相处,情面要给足,这才在楚郁的协调下,让市局的人掺和一下。
他们本来是抱着随他们去的心态看热闹的,只要市局不把人证、物证还有尸体给他们拐走,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知道市局的人来了帮他们一问,还怪给他们省事的。
想问的问题都有人替他们问了,而且不用亲自跟人磨叽,效率高很多,完事跟在市局屁股后面捡成果就好,立刻切身感受了一阵舒适。
陈思韵可就有些绷不住了,心想这是什么人啊,还有没有同情心,心下却没有了哀恸的情绪,顿时止住了抽噎,说:“你问吧。”
穆扶奚也不管她哭得是真心还是假意,他要问的问题都要问出结果。
“方旭东说,他去找死者吕逢年前碰到了一名女医生,对方帮他捡起水果刀并套上了刀套递给了他,是你吗?”
捅完人的第一时间,凶器就被警方看管了起来。
上面保留着所有触碰过它的人的指纹。
这是抹除不了,也无法狡辩的。
陈思韵当即承认:“是我。当时我刚从值班室里出来巡房,路过病房门口的时候看见他在与妻子争吵,吵闹的过程中水果刀被他挥落。我心想一把刀这样在地上放着也太危险了,万一两个人谁出来的时候没看见踢到了,肯定有人要受伤,就鼓起勇气过去捡了起来,顺便劝了两句。哪知道他直接把刀揣兜里就冲出去了。”
“我要是知道……”
她说到这里又哽咽起来,瞬间泣不成声,“我要是知道他会拿这把刀伤人,不会递给他的。我现在,是不是成他的帮凶了。”
听方旭东在说的时候,穆扶奚就知道这刀不会无缘无故掉在地上,果然有内情。
楚郁闻言又问辖区的同事方旭东的妻子是怎么回事,当下在不在这里。
辖区的同事就说追到了,正在带回来的路上。
因为方旭东有腿,他妻子也有腿,两人一言不合一拍两散了。
这边方旭东去闹,他妻子一气之下气跑了,似乎并不知道方旭东会做出接下来的事。
穆扶奚关注的却是陈思韵当时对于凶器的处理很可疑。
他皱着眉问:“他之前应该就表现出对你们这些医务人员的愤恨了,而且当时还在与妻子吵架,你想到了刀掉在地上会伤人,还刀的时候就没想到他有可能拿刀捅你吗?你不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