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顾寒声扒掉衣服塞进被子里,折腾完,赵屿睡意全无,正要起身把衣服扔去洗衣篓,腰上忽然缠过来两条手臂。
赵屿低头:“醒了吗?”
顾寒声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赵屿叹了口气,要扯开他的手臂,却见他又醒了一瞬,反而抱得更紧了。
赵屿走不了,只好把衣服扔在床头柜上,就着这个姿势躺下。
折腾到快三点,赵屿闭上眼睛终于开始有了一点睡意,翻了个身,感到顾寒声的头抵在胸口,遂抱着他睡了。
赵屿久违地做了个梦,在梦里,四周嘈杂而热闹,沙子从脚趾缝里钻出来,排球打在手腕上出“砰”
的一声响,而后弹向天空。
波士顿的大海是忧郁的深蓝色,像打上了青春片的电影滤镜。
六月底是房馥仪的忌日,顾寒声早上给顾弘打过电话,结果是一个女人接的。女人说话带着妩媚的腔调,想也知道是顾弘的新女友。他的口味一成不变,喜欢的都是和房馥仪性格相反的女人。
因为顾弘,房家连带着对顾寒声也心存芥蒂,去年房馥仪的忌日,外公不许他进墓园。他想要祭奠自己的母亲,却因为姓顾而没有资格。
沙滩上阳光刺眼,顾寒声看向远处海天交界处,心情糟得像屎一样。
在他出神时,一个排球不偏不倚砸在他头上,差点砸掉他的墨镜,他捂住被砸痛的头,看向快步跑来的那个少年,正要骂人,少年却连鞠了两躬,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便捡起排球跑开了。
因为少年跑得快,顾寒声没有骂成,手机又忽然响了,是顾弘给他回的电话。
顾弘轻浮的声音传出来:“儿子,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早上打过去的电话,到下午才打回来。
顾寒声说:“我妈忌日,你完全不放在心上是吗?”
顾弘笑了笑:“你不是不知道房家的态度,去年被赶出来还没清醒吗?房家的家产一分都不会给你的,放弃吧。”
顾寒声的表情冷下来:“你觉得我祭奠我妈是为了讨好外公?”
“在爸爸面前可以坦诚一点,爸支持你去争去抢,只是不用在房家浪费时间,顾家的东西更值钱。”
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顾寒声径直挂断电话,一回头,看见那个少年站在他身后,不知道等了多久,也许将他刚才的话全都听去了。
顾寒声正恼火,少年忽然笑着将一盒冰淇淋递到他面前:“刚才不好意思,请你吃的,给。”
“不要,别烦我。”
顾寒声不耐烦道。
少年无措了一瞬,犹豫着还没走,顾寒声忽然又说:“我问你,祭奠死去的妈需要理由吗?”
少年摇摇头,毫不犹豫地回答:“不需要。”
问一个小孩这种问题,顾寒声只觉得自己是昏头了,但听见他的回答又觉得很可笑。连陌生人都明白的事情,顾弘却觉得他是为了争权夺利。
顾寒声面无表情地看向海岸线,那个少年也在他身边坐下,小心翼翼地问:“你妈妈……去世了吗?”
顾寒声没理他,他又把冰淇淋递过来:“难过的话可以吃点甜的。”
“我看起来难过?”
顾寒声反问。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