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声微微弯腰,双手伸进羽绒服里,隔着薄毛衣抱住赵屿的腰,而赵屿用自己的羽绒服裹住他,共享这二十分钟的温暖。
尽管他们之间也像这条街道一样寂静,赵屿却从顾寒声收拢的双臂中感觉到他并不沉默的情绪。
他们打车去到了原定的酒店,然而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顾寒声忽然退缩了。
赵屿说过,他已经在学着克服幽闭恐惧症,只要有心理准备,待上一两分钟也没关系,所以可以订高层的房间,看更好看的风景。
顾寒声一再向他确认,斟酌很久才订了这间酒店,但此时真的要带赵屿进去,他又后悔了。
在他停下脚步时,赵屿忽然深吸一口气,径直往里走。
“我去换个房间。”
顾寒声忽然按住电梯门。
“不用换。”
赵屿一把将他拉进来,按下十九楼。
随着电梯门缓缓关闭,赵屿的手指也微微收紧。
他很清楚,这里没有危险,不是那个小小的行李箱,自己不会被打,更不会窒息。
在接受治疗的时候,医生曾让他走进衣柜里,不允许他走神或思考别的转移注意力,逼他感受那个漆黑狭小的空间,清醒地体验恐惧。
他不让顾寒声跟着进诊疗室,因为他一旦表现出不舒服,顾寒声总是会打断治疗。
就像现在,他只是有一点点紧张,顾寒声便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
电梯上行出微弱震颤,他却无心留意自己所处的空间,脑海里全被顾寒声占据。
第96章波士顿夏
走进酒店房间,从落地窗能看见夜晚幽黑的大海。
赵屿脱掉厚羽绒服,扎进柔软的大床里伸展四肢,在飞机上坐得腰都快断了,落地又一路奔波,时差还没倒过来,快累死了。
顾寒声关上窗帘,转身走进浴室放水:“洗完澡早点休息。”
赵屿猛地坐起来:“完了,我的行李还在那边,没衣服换。”
“给你带了。”
顾寒声走上前拉开行李箱。
“为什么带我的?”
“以防万一。”
赵屿趴到床边,看着顾寒声拿衣服出来。他刚进浴室放水时顺便洗了个脸,梢有些湿了,眼角还泛着红,那是赵屿给他擦眼睛的时候蹭肿的。
“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赵屿说着又摸了下他的眼睛。
“嗯。”
顾寒声握住他的手,亲了亲指尖,“去洗澡吧。”
赵屿拿着衣服进浴室,迅泡了个澡,爬上床。时差没倒过来,他有点睡不着,精神和眼皮打着架,寻思着怎么顾寒声这么久都没洗完澡,还把卧室的灯关了?
他又辗转反侧了一会儿,爬起来看了眼时间,已经关灯一个多小时了,身边还是空的。
怎么回事?又在远程办公?
顾寒声总是说不忙,但赵屿不止一次现他半夜加班。
赵屿起身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客厅里果然亮着灯,顾寒声靠在窗前的单人沙里,看起来不像在工作,走近了还闻到一阵酒味。
桌上没看见酒瓶,赵屿又嗅了嗅,在客厅角落的垃圾桶里看见了被处理掉的空酒瓶。
顾寒声已经醉了,赵屿喊了好几声都没反应,只好试着扶他进卧室。
两次搀扶未果,差点把人摔到地上后,赵屿干脆一手穿过膝弯把他打横抱起,侧身穿过卧室门,将人放在床上,这才喘了口气。
“顾寒声,真有你的。”
赵屿一边帮他脱毛衣一边蛐蛐:“关于我的事你什么都要问,轮到你了就什么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