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馥仪割腕自杀,顾寒声是第一个现的。因为她的死,顾家和房家闹得不可开交,可没有一个人问过顾寒声的感受。
反而是一个陌生少年现了他的情绪,还用一种笨拙的方式安慰他。
顾寒声没有再说话,少年也默默地坐在他身边没走。
他本不想在外人面前表现出软弱,可正因为身边坐着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所有情绪都无需隐藏。
又过了一会儿,顾寒声问:“你为什么还不走?”
少年的手指在沙地上画着圈。他没好意思说,因为听见他妈妈去世了,他也有点想妈妈,可是妈妈的电话总也打不通。
十一岁的赵屿默默共情着十五岁顾寒声的难过,他们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情感上却有了微妙的连接。
直到冰淇淋慢慢融化,冒出的水珠把沙子浸湿,赵屿才起身说:“对不起啊,排球打到你了……冰淇淋很甜的,难过的话真的可以尝尝。”
顾寒声的手指碰到还冒着冷气的冰淇淋盒,他看向赵屿,鬼使神差地问:“你经常来这里打球?”
听见他主动问话,赵屿无措的情绪一扫而空,又露出开朗的笑容来,热情地说:“是啊,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我虽然刚开始学,但还是挺厉害的,可以教你,放心,包教包会!”
刚才被甩了脸色,他却好像根本不在意,笑脸在阳光下非常灿烂,让顾寒声晃神。
顾寒声愣了一会儿,反而将头扭开:“不用,我不感兴趣。”
“那好吧,不过你哪天感兴趣了,还是可以找我玩。我要回家了,拜拜!”
说完,赵屿转身离开,光着的脚扬起细沙,脚步很轻快。
顾寒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忽然萌生出一种将要失去什么的恐慌,想要站起来,身体反而陷进沙子里,越挣扎越动弹不得。
他知道,今天分开后,无论他再来这片海滩多少次,都不会遇见这个少年。
融化的冰淇淋甜得腻,他后来又去买了同款香草巧克力味的,依然很甜,他不太喜欢这个味道,所以没再买过,可这天的记忆在脑海中反复重演,少年的笑容从未模糊。
顾寒声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只看见屋内的一片漆黑。
“怎么了?”
身边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顾寒声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回头看见赵屿的瞬间,心才骤然落回胸腔。
他重新躺回床上,抱住赵屿,耳边传来困倦的声音:“做噩梦了?”
“……没有。”
“几点了?”
“九点。”
赵屿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窗帘太遮光,屋里暗得完全不像早上九点。
他翻身面对顾寒声,忽然说:“我请你吃冰淇淋,你为什么不吃?”
顾寒声看向他模糊的轮廓:“你记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