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希同一路引着保镖过来,在顾寒声面前却连一分钟都没撑过去。
他低头将那些照片一一收进手里,低声说:“我哥让我把保镖引开……顾总,这件事能不能别告诉我哥?我好不容易才跟他和好……”
在他要将照片收走的时候,顾寒声忽然按住了照片的一角,审视着他的脸:“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希同沉默半晌,忽然听见一声惊呼,抬眼瞥去,现是一名服务员切水果时把手割伤了,血顺着刀口溢出,滴在苹果上。
服务员急忙将苹果扔进垃圾桶,转身进了工作间,而那把刀仍放在厨台上,刀锋沾了一点点血色。
他脑中忽然闪过赵屿挑选刀具的模样,切一个苹果要挑那么久的刀吗?支开保镖到底是要干什么?
陈希同脑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触电似的起身,将一沓照片全碰掉了,飘飘洒洒落在地上,无数张赵屿的面孔在他眼底重叠。
“糟了……”
他白着脸压低声音说道:“我哥可能要对赵连峰下手!”
顾寒声神色骤沉:“他在哪?”
……
陈希同离开后,赵屿从冰箱里拿出几个苹果和梨,洗干净后放进果盘摆到茶几上。
他习惯在休息日将屋里收拾得一尘不染,再给阳台上的绿植浇点水,开窗通通风,看着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时间缓缓流逝,一切都很平静。
说实话,他不想让赵连峰踏进他家半步,嫌脏。但他忍到现在已经忍够了。
小时候跟着赵连峰去美国后,他埋怨过陈莉对他的不管不顾,埋怨周围人看着赵连峰对他的暴力却从不阻止,埋怨老师对他的求助视若无睹,也埋怨过那些说着他可怜却冷眼旁观的邻居。
后来他现埋怨谁都没用,别人没有帮他的义务。
十一二岁的时候,他就明白与其求别人伸出援手,不如自己一个人面对现实。
此时,他忽然想起赵连峰被警察上门逮捕时跪在地上求饶的样子,那天赵连峰在他心中不可撼动的威严彻底崩塌了。
他看见那个从小对他拳脚相加,恐怖得让他做噩梦的男人,那天跪着哭得像个孩子,软弱、可怜,双手合十不断请求警察放他一马,却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起身时腿都软了,要被架着才能走出去。
他将那把短刃刀放在果盘边,表情异常冷静。
施暴者暴露出软弱一面后,就变得不再那么可怕。真正可怕的是那些挥之不去的痛苦记忆。
他不准备让赵连峰毁掉他的人生。
门被拍响了,赵屿起身,拉开门的瞬间,眼前出现一双阴毒的眼睛。
第75章不被需要的人
赵连峰大摇大摆地走进屋里,赵屿让开位置,看着他走过的地板上留下灰色的鞋印。
“你竟然敢主动给我打电话。”
赵连峰径直坐到沙上,双脚搭上茶几,将果盘踹到一边。
一个苹果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赵屿脚边。
赵屿平静地捡起苹果放回果盘里,转身打开冰箱,拿出昨天买的一瓶威士忌,又拿了两个杯子出来,仿佛要跟他来一场父子间的交心局。
“爸,你出狱了怎么不联系我?反倒是联系上顾总了。”
赵屿在他对面坐下,倒了一杯酒递给赵连峰。
赵连峰夺过酒杯一饮而尽,随即猛地将酒杯砸向赵屿。赵屿侧头躲过,酒杯“咚”
地砸在墙上。
“你还敢提这茬?老子是被谁害的?!”
赵连峰说。
“我也是走投无路了,爸,你别恨我。”
赵屿又倒了一杯酒递给他。
“你走投无路?要不是老子,你这个小畜生能长到这么大?”
“也对。那我得谢谢您。”
赵屿将酒瓶放到他手边,“这是好酒,您等会儿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