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度的威士忌下肚两杯,赵连峰便有点酒精上脸,笑着看赵屿低眉顺眼的样子,心道他是害怕了,说道:“谁说我要走?我从今天开始就要住在这儿。”
赵屿看着他搭在茶几上的鞋,鞋底很脏,尘土落在桌面上,沙上洇了几滴酒液,身后的白墙也被酒杯砸出一个坑。
他对赵连峰的厌恶,用语言表达都显得苍白。
但他反倒拿起那个掉在地上过的苹果,用刀慢慢削皮,平静地说:“爸,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我现在有一份好工作,还有很多钱,可以让您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不然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赵连峰说:“行,你先跪下磕头磕到我满意为止。”
“就这样?磕几个头就行了?”
“你想得美。”
赵连峰啐了一口,又咬牙切齿地说:“再倒立喝光马桶里的水,端着尿壶守在你老子床边,给你老子守夜。”
赵屿忽然笑了:“原来你在牢里过的是这种日子。”
赵连峰瞬间恼羞成怒,猛地起身踹翻茶几,跨到赵屿面前踹出一脚!
赵屿用胳膊挡下,手中的刀脱手掉在地上,而赵连峰紧接着扑上来和他扭打在一起!
沙被撞翻了,出一声巨响。赵连峰掐住赵屿的脖子,手背青筋暴起。
赵屿脸色青,手顺着地板的纹路摸向掉在地上的那把刀。
一片厚重的阴云忽然遮蔽太阳,屋内瞬间陷入昏暗,两个人争斗时不断撞击沙和茶几出闷响。窗帘在一阵大风中忽地鼓起,暴雨随着雨云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
夏天暴雨如注,疯狂敲打窗台,飞溅的雨滴淋湿了窗边的地板。
突然,一阵焦急的拍门声响起,屋内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充耳不闻,又是一阵更猛烈的拍门声,随后钥匙插入门锁,一个身影猛地推开大门!
“小屿!”
庄疏白看向屋内的一片狼藉。
赵连峰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倒在地,一脸懵地看着插进赵屿腹部的那把刀,惊慌道:“妈的……不是我干的!小畜生你疯了!”
赵屿斜靠在沙边,那把削果皮的短刀扎在腹部,鲜血很快染红了T恤。
庄疏白脸色微变,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检查他的伤势。
“妈的……草!我什么都没干!不是我干的!草!草!”
赵连峰看着血越流越多,慌张地大吼了几声,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扭头便往外跑!
“不能让他跑了……”
赵屿咬着牙想要起身。
庄疏白强硬地按住他的身体,前所未有地强硬道:“别动!”
刀锋已经全部没入身体,稍微移动就可能造成二次伤害。蔓延的血色映在庄疏白眼中,他见过无数次比这更惨烈的情形,却依然短暂地愣了一瞬,才立刻起身翻出家里的医药箱做应急处理。
赵屿被他吼得一愣,见已经追不上赵连峰了,只好老实躺下。
刀刺入的地方很微妙,没有伤到要害,即便做了简单的处理,血还是不停向外涌出。庄疏白简单处理后俯身托住他的后背:“还有力气吗?抱住我。”
赵屿抬起胳膊挂在他肩膀上,因为快失血而很难力,但表情依然很冷静:“庄医生,你怎么会来?”
“我让人跟踪了你父亲,听说他来了你这里,我就来了。”
庄疏白非常坦率,抱起赵屿向外走。
“没想到你还会做这种事。”
刀刚刺进身体时,因为肾上腺素的原因,他还不觉得痛,现在痛起来了,刀刃在身体里的感觉格外明显,随着每一次呼吸而起伏移动。在庄疏白走向电梯的时候,他猛然闭上眼睛。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淋湿的顾寒声正准备向外走,迎面撞上了庄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