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
挂了电话,顾寒声走进病房,看见床上的人睡着了,正要出门订个晚餐,突然听见他的梦呓。
“放我出去……”
赵屿深陷噩梦中,满头冷汗,身体蜷缩成不自然的姿态,显得极为恐惧。
顾寒声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喊道:“希同,醒醒。”
赵屿猛然惊醒,见屋里昏暗幽黑,顿时神经质地从床上爬起来猛地打开床头灯,警惕地退到床角看着面前的人。
看清顾寒声脸的瞬间,他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而噩梦中的赵连峰不在这儿。
“希同?”
顾寒声看着他脸上还未消退的恐惧,心里忽然像被针刺了一下。
赵屿回过神来,迅调整好心情,向前挪了挪扑进顾寒声怀里,装模作样地说:“哥,你还在。”
“我一直都在。”
顾寒声轻抚他的后背,“因为白天的事情做噩梦了?”
“嗯。你可以陪我一会儿吗?”
“我今晚不走。”
赵屿靠在他肩头,不知怎么的,竟然因为他这句话而感到安心。病房里太安静了,他不想一个人待着,只要有个人陪在身边就能不胡思乱想。
他知道顾寒声的关心、温柔都是给陈希同的,自己只是一个骗子,但偏偏在这个城市里只有顾寒声真心对他好,在他感到最孤独无助的夜晚,也只有顾寒声能陪在他身边。
他套在陈希同的壳子里悄悄汲取这个男人的温暖,像一个卑鄙无耻的小偷。
这一整夜顾寒声都陪着他,在狭窄的病床上相拥而眠。床头灯始终亮着,赵屿能看清他睡着的样子,这是第一次放下伪装和防备近距离地看他。顾寒声有着优越的骨相,四分之一混血让他的五官立体却不突兀,赵屿记得他的眼睛不是纯黑色,带着点棕,阳光好时会非常明显。
顾寒声的脸上总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这是赵屿最深刻的点,因为他的笑很从容,就算在赛车场外被媒体冒犯也不会突然变脸,这样的人内核强大,能让身边的人感到舒服。
赵屿的生活从来都不稳定,赵连峰是他身边最近最危险的定时炸弹,他已经习惯了别人突然爆的脾气,有时候赵连峰会找到郭琳的中餐厅去闹,赵屿和他大打出手,搞得鸡飞狗跳。
那些事情仿佛就生在昨天,但今天的他躺在顾寒声身边,被这个男人关心、保护着,像做梦一样。
赵屿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自己今天究竟是怎么了,心情起伏不定,只能靠进顾寒声怀里,逼自己放空大脑。只要能忘了过去生的事情,哪怕一分钟都行,他想做一分钟真正的陈希同。
早晨顾寒声下楼买了早餐,看着他吃完后才走。男人的形象总是一丝不苟,今天头睡乱了些,衬衣上也多了些褶皱。
临走前,他俯身看向赵屿,似乎想吻他,却又迟迟没有吻下来。
他仍在思考他的“喜欢”
是真是假,但赵屿抬起头主动地亲吻他的下巴,说:“哥,路上小心。”
顾寒声眼底的犹疑融化,又将亲吻落在他嘴唇上,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中午时候周岚来了,他风尘仆仆地进门,脸上带着焦急,见赵屿没事才松了口气:“听说你被困在电梯里,差点出事。没受伤吧?”
赵屿百无聊赖地翻阅病房里的杂志,头也不抬地说:“我没受伤,周助的消息挺灵通啊。”
“是陈总告诉我的,让我来看你。”
周岚把果篮放在桌上:“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水果,就都买了,吃不吃苹果?给你削一个。”
他坐在病床边削苹果,又说:“陈总昨天晚上来过,说是看见你和顾总在一起,就没进来。她还是关心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