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清妩立在栏外,目光静静落在他身上,看着他依旧镇定自若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隐忧悄然落地。
她语气平稳,字字清晰,极简汇报、绝不赘述,避开所有敏感案情:
“家中内外已尽数稳住,族人无人妄动妄言,账目文书、历年凭据皆已归档封存,无纰漏、无乱象。我父、兄长那边亦无变故,只是暂时软禁拘押,静待时局。”
她从不瞒他局势凶险,却也从不会徒增焦虑,只报稳局、只递底气。
林灿微微颔,神色笃定,语气淡然:
“我心中有数。此案从来不是私弊冤案,是朝堂洗牌、地方规整的大势棋局。
非你我一己之力可瞬间逆转,稳住本心、守住根基、静待时机,便是最优破局。”
他身陷绝境,却依旧看得通透清醒,不困于一时牢狱之苦,不扰于外界流言之乱。
这般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境,让殷清妩愈笃定,自己连日隐忍镇局、稳住人心的所有举措,从未做错。
短暂相聚,句句稳妥、字字克制,无儿女情长的悲戚,无绝境陌路的惶恐,只剩彼此信任、互为底气的安稳。
辞别林灿,殷清妩转身去往另一处监区,探望自家兄长殷承聿。
殷承聿独坐囚室,神色沉静淡然,一身风骨未被牢狱消磨半分。
他常年深耕朝堂盐务、周旋官场党争,见惯风波迭代、起落浮沉,心性本就远常人沉稳通透。
入狱多日,他未曾焦躁怨怼,未曾消极颓靡,始终静静观察局势、默察人心,静待变局。
见妹妹前来,殷承聿抬眸浅笑,语气松弛温和,率先开口安抚:
“家中诸事,辛苦你一力操持。软禁拘押看似受限,实则也是避祸,无需挂心。”
殷清妩望着兄长镇定自若的模样,轻声问道:
“兄长心中,是否早已预判局势?”
殷承聿微微颔,眼底藏着官场历练的通透与冷静:
“自钦差南下、悬案不判那日起,我便知晓,这不是寻常乡绅舞弊案,是朝廷拆解地方势力、规整湖广格局的定策之举。
林家当其冲,我殷家牵连其中,皆是大势必然。
急无用、慌无益,唯有沉心蛰伏、静待松动,方能寻机破局。”
他心境稳如磐石,看透时局本质,不纠结一时得失,不焦虑眼前困局,哪怕身陷囹圄,依旧保持着朝堂官吏的清醒城府与世家子弟的沉稳格局。
兄妹二人隔栏闲谈,句句点透时局、字字沉稳有度。
无慌乱之语,无悲戚之态,身处绝境,依旧从容博弈、静待生机。
殷清妩探监完毕,方才缓步离开监区。
她身影刚出牢狱正门,另一道青衫身影便匆匆而来,步履轻快、神色从容,正是虞子琪。
虞子琪身份特殊,游离于黄州世家棋局之外,不受地方势力牵绊,亦不被官场派系桎梏。他径直走入监区,抵达林灿囚室外。
相见之时,虞子琪无多余寒暄,压低声音,神色坦然笃定,递出最关键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