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海霞愣了一瞬,像在消化何露前半段话的意思,迟疑了一下才开口:
“认识。是通过丘志远认识的。具体他们之间来往过什么……我不知道。
我老公从来不让我碰他的事。”
“在你办公室搜出的那些回执里,有多笔教育工程款的回扣记录,总金额将近一百万。这笔钱放在哪里了?”
郑海霞猛地抬起头来:
“那是假的!那些回执根本没给过我一分钱!不信你们去查我的银行账户,我名下所有存款加在一起都没有十万!”
何露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像在判断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在审讯室里待久了,人会养成一种“看眼睛”
的本事。
说谎的人眼珠会下意识地往某个方向飘,声音里的底气会在某几个字上断掉一瞬。
而郑海霞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是直的,声音虽然急促但没有虚浮的颤动。
要么是真没问题,要么是练过表情管理。
“好,”
何露在笔录本上又写了几行字,“这个事情我们会核实。
你先在这里待着,保持清醒。有什么需要交代的随时跟值班同志说。”
她合上文件夹站起来,朝旁边的纪检干部微微颔,示意他把郑海霞带回关押室。
郑海霞被扶着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软,走到门口时忽然回过头来,声音带着一种残余的不甘和最后一丝挣扎:
“何组长……你说的我弟弟已经交代了……他真的说了那些话吗?”
何露站在审讯室门口,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得不像在回答一个刚刚崩溃过的嫌疑人:“你觉得呢?”
郑海霞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被值班纪检带走了。
何露站在走廊里,目送郑海霞的背影消失在4o5房间的门后。
头顶的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她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凌晨两点整。
审讯持续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比预想中要快。
虽然有关陈沫扬的线索太少,但经验丰富的何露知道不能急。
她转身朝监控室走去。
走廊尽头那扇门虚掩着,卞锋坐在里面一排屏幕前面,面前的键盘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他在几块屏幕之间来回切换着画面,左上是陆小洁审讯郑海归的实时画面,右上是小钟和小曾分别在小朱和小唐谈话的画面。
他看到何露推门进来,侧过身来:“何组长。”
“嗯。”
何露走到他旁边,目光落在陆小洁审讯郑海归那块屏幕上。
画面里陆小洁正靠坐在桌沿,语气平缓地说着什么,郑海归坐在对面歪着脖子,一副“我什么都不会说”
的倔强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