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质平庸、心性不堪、扛不住生死绝境的,自然会被乱世淘汰。能从尸山血海里活下来的,就是未来十年、二十年,撑起华夏边防天网的中流砥柱。”
他目光沉沉,落下最后一句重音。
“我们出兵,不是为了挡灾难,是为了补上我们已经空掉的未来。”
三大顶层接连表态主战,理由层层递进,格局、利弊、未来尽数囊括。
阜和公议堂的风向,肉眼可见偏向跨境驰援。
绝大多数人已然默认,这场公议的结局,早已尘埃落定。
唯独一人,自始至终,神色未变。
冰鹤静坐席位,周身气质清冷如雪,无波无澜。
他听完金皓浅的御灾大局,听懂了严川谨的国运博弈,看透了江南的育才苦心。
三位顶层,将出兵的所有益处、所有大义、所有长远红利,尽数道尽。
但在他眼里,顺势出兵是大势,无脑豪赌是祸根。
片刻沉寂,冰鹤缓缓起身。
清寒静谧的气息瞬间漫开,压下场内滚烫躁动的争论,让纷乱的殿堂瞬间安静。
他目光平视前方,公允淡然。
“三位所言,我尽数认可。”
开篇一句,直接杜绝了保守派的拉拢与绑定。
但随即,冰鹤话锋一转,“但我不主战,我持中立制衡之态。”
全场微怔,无数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诸位只言出兵之利,无人细谈出境之险。”
“罗斯不是普通域外战场,是极地死地。”
“地核倒灌,地脉崩塌,全境灾变不休,五只神明级畸变体盘踞肆虐,变数层出不穷。”
“一旦我方高阶战力大举出境,战局失控、畸变异变升级、地脉灾变爆发,外派将士,将彻底被困冻土,撤归无门。”
“国内百废待兴,裂隙未平,民心未定。举国底牌尽数出境,便是一场赌上国运的豪赌。”
冰鹤字字清醒,直指最现实的风险。
“我的态度很明确。”
“可援,不狂援。可战,不死战。可派兵入局,绝不赌举国国运。”
“顺势而为,可控而行,稳中求进,绝不激进。”
这便是他的中立,不冒进,只求制衡万全。
冰鹤发言落幕,全场紧绷的氛围稍稍缓和。
所有人都默认了折中方案——有限出兵、适度驰援、可控入局。
这场持续许久的顶层博弈,看似即将落幕。
可就在所有人放松心神的瞬间,一道温润却无比坚定的身影缓缓站起。
温辞玉。
同属东部大区,他与严川谨素来并肩处事,私交甚好,政见却截然相反。
会前私下磋商,二人各执一词,谁也没能说服对方。
今日会议,他起身登场,不是补充观点,不是细化方案,而是推翻全盘主战论调。
清雅温润的气质里,藏着不折的刚硬。字字落地,重逾千钧。
“恕我不敢苟同。”
短短六字,当众与三位顶层立场对立。
“诸位所言,皆是长远宏图。御灾于外、博弈国运、淬炼新人,句句锦绣,步步高远。”
“可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最根本、最血淋淋的现实。”
温辞玉目光扫过满堂文武,语气沉凝肃穆。
“如今的华夏,根本输不起。”
“扶桑一战,我们赢了战局,却透支了整整一代国运。当下的我们,如同大病初愈的病人,绝非鼎盛强势之师。”
“反观罗斯灾变,地核倒灌、全境崩坏、神级畸变盘踞,是世界级绝境灾变。”
他直面四位顶层强者,句句直击要害,不留半分情面。
“金统帅欲境外拦灾。可一旦境外战局胶着,高阶战力被死死牵制,谁来镇守山河?”
“严统帅欲借乱博弈夺利。可国运博弈的前提,是拥有容错底牌。如今我们国库虚空、战力断层,无错可容。”
“江统帅欲炼狱练兵,可新兵尚未成型,未经基础厮杀,直接送入极地死地,这是白白葬送新生代火种。”
“冰鹤大人主张有限驰援,可战场从来不由人掌控。极地灾变瞬息万变,兵力一旦出境,所谓的可控,皆是空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