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沉厚的存在感从穴位深处漫上来,沿着经络扩散到四肢百骸,把他原本微凉的手掌捂出一层薄薄的暖意。
“鼎爷。”
袁阳在心里唤了一声,声音沿着神识的窄道笔直送过去,像一颗石子投入深井。
片刻静默后,一道稍显稚嫩的回音在识海中炸开,震得他耳膜痒。
“放心,这点阵仗,鼎爷闭着眼都给你摆平。”
那道声音里带着些许灵动的质感,笃定得令人心安。
几乎是同时,乾坤鼎的气息在天枢穴里翻了个身,像一头巨兽从浅眠中调整卧姿。
袁阳能感觉到它正在缓慢旋转,鼎口微微倾斜,像是在用自身的重量重新校准与外界的对接角度。
那股气息比平时更显厚重,边缘清晰得像刀刻,仿佛随时会从穴位里涌出来,铺满整片广场。
九域弟子那边又有人耐不住了。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从人群里挤前两步,他左手叉腰,右手指着袁阳的鼻子,指关节粗大,像一根短棍。
“小子,别在那装神弄鬼!你倒是进一个给爷爷们开开眼啊!光耍嘴皮子算什么本事?”
他嗓门极亮,话音落下去,尾音还在广场的墙壁上弹了两下。
周围的附和声跟着起来,杂七杂八的:“对啊,进去啊!”
“让我们看看你的能耐!”
“别怂!”
袁阳的目光从瀛洲域弟子身上收回来,缓缓转向刀疤脸。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把头微微偏了偏,像是在用那道短暂的偏移滤掉多余的杂音。
然后开口,声音不大,却恰好穿过那些此起彼伏的叫嚷,像一把窄刃从布匹的缝隙里精准地挑出来。
“进倒是能进,就怕你们到时候……反悔。”
他说“反悔”
两个字时,嘴角往上提了提,幅度极小,但恰好让刀疤脸看清楚了。
谢无敌的眼睛在那一刻睁大了一圈,瞳孔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更浓的戏谑盖过去。
他没笑出声,但胸腔起伏了一下,像闷了一口笑憋回去。他往前迈了半步,靴底碾过碎石,出咔嚓一声。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里,在自己左胸口拍了三下。
每一下都不重,但力道均匀,响声“砰砰砰”
地传出去,周围几丈内都听得清清楚楚。
“放心。”
他开口时语调依然从容,像在念一段写好的稿子。
“我们九域顶尖势力,这点气量还是有的。”
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身后那些弟子,像是在等他们配合。
果然,话音一落,身后的笑声又起来了,虽然比之前收敛,但足够形成一道浑厚的背景墙。
谢无敌接着把右手向前一摊,做了个“请”
的姿势。
“只要你能进去,我们绝不为难你一个小小的金丹境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