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在干什么啊,是什么时候开始跟上我的。你是不是跟踪我一天了,你到底想……”
“我们先吃饭,好吗?”
“为什么得先吃饭?”
“因为我觉得,我们很可能又会吵起来。”
邢钧顿了顿,又看向时雪青的眼睛,“今天是圣诞节。”
“圣诞节又怎么了。你开始信耶稣基督了是吗。”
“其实这家店早就订满了。我托人找到在这家店吃饭的几桌客人。他们的预约分别属于不同的时间段。我给了他们一笔钱,请求他们放弃预约。然后,我让我们拿到了这张从头到尾空着的桌子。”
“……”
“我想,至少在这张桌子上,我们好好吃饭,可以吗?我们也吃不了多久,最多一个小时吧。一个小时的和平,可以吗?”
时雪青沉默片刻,抿住唇。
他忽地明白了一件事,方才拍照时,邢钧说,想拍多久都可以。他有点逃避心理似的,故意拍了很久照片,邢钧带他来餐厅时,这里却还有位置。那时时雪青还在想,今天有够“幸运”
的。
原来不是幸运。
原来这家餐厅里的这张空桌子,始终都只在等待一个人。
“如果我一直不答应和你过来吃饭,你会怎么做?”
上菜时,时雪青轻轻说。
邢钧停顿片刻,说:“在闭店前,自己过来吃吧。”
“你自己,一个人过来吃?”
“总不能让一张桌子,在圣诞节空一晚上吧。”
邢钧说,“那它也太可怜了。”
时雪青不语。他盯着酒杯,许久之后,现邢钧也久久没动筷子,于是问邢钧:“你怎么不吃。”
“你还没拍照。”
邢钧又说。
那一刻,脑内又有很多场景闪过。也许是邢钧一个人带着耳机赴约,在m城请他吃的第一顿omakase。也许是邢钧在夏威夷的餐吧,指着桌子问他还要不要拍照。
还有邢钧带着他去落日餐厅,桌子对面坐着倪宥闻和mia。他和倪宥闻谈天说地,用欣赏花瓶的眼神,看着他和mia忙来忙去,给桌子上的精致美食拍照。
盘中一道菜,还开始给其他菜拍照了。时雪青直到很久之后,才意识到这样的画面,有多滑稽。
如果他和邢钧从头到尾,都是交易关系,这件事,便不滑稽。不过是两个人的你情我愿,钱色交易的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