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雅呢,也分到了两身土布做的衣服。
她压根儿不挑,心里反而暖烘烘的。
大冬天能裹上一身衣裳,已经够知足了。
她整天躺床上的时间多。
刚才出去透了口气,整个人都精神了。
薛濯让她躺着别动,可她翻来覆去,愣是合不上眼。
正琢磨着干点啥打发时间,房门就被敲了两下。
秦阿嬷端着个蓝布包,笑呵呵地进来了。
一见乐雅就乐。
“哎哟,娘子这福气真不浅!您那位薛公子啊,心细得跟针尖似的,听说您这几日要来癸水,二话不说,把自个儿贴身的细软绢衣拆了,硬塞给我,叫我给您缝月事带。”
“啧啧,多熨帖的人呐!”
乐雅一下子怔住,盯着阿嬷手里那叠薄软白布。
再瞄见边上卷好的细长布条,耳朵尖儿立马烫得冒烟。
薛濯的……贴身穿的衣裳?
她被昏过去那档子事一搅。
连自己上次来日子都记不清了,哪还顾得上这些?
没想到他记得比自个儿还清楚。
秦阿嬷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小两口过日子,哪能天天绷着脸?整天板着个面孔,心也跟着硬了,日子也就凉了。我和你阿公年轻那会儿,也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后来岁数上来了,才慢慢咂摸出滋味来,人活一辈子,图的不是金山银山、也不是高官厚禄,就图身边这个热乎气儿……这口气儿暖着,日子才踏实。”
“您这位夫君啊,实打实的好苗子。除非真捅了天大的篓子,不然呀,趁早和好,别较那个劲儿。夫妻间拌嘴,像灶膛里添柴,火旺一时,灰冷得快。可要是赌气不理人,反倒让寒气钻了空子,冻僵的可不只是话头,还有心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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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雅听了,默默低下头。
什么算天大的篓子?
她自己都说不清。
可她和薛濯之间那些弯弯绕绕、层层叠叠的牵扯,断然不能往外说半句。
别说秦阿嬷,就是亲娘在世,她也不敢吐露一个字。
她只轻轻应道:“我记住了,劳您特意跑一趟,辛苦了。”
秦阿嬷笑着捏捏她的手。
又细细问了问身子虚不虚,才慢悠悠踱出门去。
天擦黑那会儿,薛濯回来了。
暮色正从屋檐边一寸寸洇开,青灰里浮着浅浅的橘红,像泼洒未干的胭脂。
听说他跟秦阿公一道钻了半座山林,硬是扛回一头肥鹿。
俩人在院里忙活半天,薛濯挽起粗布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秦阿公则眯着眼挑肉。
两人配合得默契熟稔,像早已重复过千百遍。
肉片薄厚均匀,串上青翠竹签。
再整整齐齐架在炭火上,慢慢烤。
油星子滋啦啦跳着。
噼啪作响,一星一星迸溅出来。
香味像长了脚似的,从窗缝里溜进来,直往乐雅鼻子里钻。
她肚子立马跟着咕噜一声响。
真怪不得她。
连吃几天清汤寡水的白粥和蔫黄软塌的青菜叶子。
谁能不馋这滋滋冒香的烤肉?
她心里也明白,依薛濯那较真的脾气,认定了养伤须忌荤腥、戒油腻、守清淡,便绝不会主动给她端上来。
哪怕闻见她咽口水的声音,他也只会皱眉说一句。
“忍忍,过了这三日,再补不迟。”
所以她干脆闭眼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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