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雅抬眼瞅了他两回,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原以为他得发脾气。
结果他竟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应下了。
反倒叫她心里咯噔一下。
他嘴角往上扯了扯,不算笑,倒像在给自己找台阶。
“只要你心尖上留我一点点位置,别提走字,别的,我都随你。”
乐雅半天没吭声,指尖无意识绞着袖口的绣边。
过了好一会才问:“大公子打算啥时候回京?再过几天就过年了,府里上下怕是早该忙活起来了。”
薛濯语气平平,听不出半分波澜。
“年过了再说。不差这几天。”
乐雅眼睛都睁圆了,瞳仁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光。
他可是国公府的大少爷啊!
说不见人就不见人,连个像样的交代都不给,外头真不会乱成一锅粥?
薛濯见她神色不对,眉梢微动,立马接了一句。
“前天夜里我碰上了文霖,已经让他去办几件事。家里、外头,都稳当着呢。”
说完顿了顿,又添了一句。
“我让他带了三封亲笔信,两封递给老太爷和父亲,一封交到吏部左侍郎手里。”
听他这么一讲,乐雅松了口气。
也是,他这种人哪能光靠运气混日子?
若真靠撞大运,早该摔得粉身碎骨八百回了。
可刚松完气,她又一愣。
我操心这个干啥?
他过得怎样,国公府乱不乱,跟我有啥关系?
大概是待久了,骨头缝里都长出了规矩,改都改不掉。
薛濯一双细长眼睛定定望着她。
他盯了她老半天,像是琢磨她脑瓜里转什么念头。
冷不防将她横抱起来。
乐雅惊得差点跳起来,双手本能地揪住他前襟,声音都变了调。
“哎哟!你疯啦?快放我下来!”
薛濯低头,声音低低的。
“病还没好利索呢,每天只准你出门透风一刻钟。等养结实了,爱咋跑咋跑,我不管。”
乐雅张着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经过秦阿嬷身边时,瞧见老太太眯眼直乐,手里还晃着刚剥好的橘子瓣,一边往嘴里送一边冲她眨了眨眼。
她脸上立马烧了起来,火烧火燎的,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回到屋里,乐雅伸手摸了摸里衣。
潮乎乎的,被雪水洇湿了一小片。
凉意透过薄绸直沁皮肤,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她偷偷瞄了眼薛濯,小声嘀咕。
“那个……你能先出去一下不?我想换件干净的。”
薛濯瞥见她耳根都红透了,连耳垂上的细绒毛都泛着粉,心里纳闷。
方才抱她回来时,分明没碰着那处,怎的羞得这般厉害?
早搂也搂过了,亲也亲过了,咋还跟刚进门的小媳妇似的?
可他自己也没谈过别的姑娘。
眼下乐雅又一脸懒得搭理你的样子,只好把满肚子疑问塞回肚子里,闷着不说。
“我跟秦阿公上山打点野味,顶多两个时辰,你就躺着歇会儿。”
乐雅眨眨眼,点点头。
“哦……好。”
等他一出门,她才赶紧解扣子换衣服。
这儿可不像京城那么讲究,俩人行李都少得可怜。
薛濯早换上了秦阿公当年穿过的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