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喊了,是我。”
声音的来源……赫然是那个躺在毛毯上、双眼紧闭的“怪人”
!
“阁下是谁?!藏头露尾,有何目的?!”
二堡主脸色骤变,瞬间反手抽出背后的长刀,寒光在车厢内一闪,他魁梧的身体堵在车厢门口,气势凌厉,目光如电般锁定了姜风。外面骑马的护卫们也听到了动静,立刻将马车团团围住,长矛对准车厢,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姜风的神识感知到这一幕,更是无奈。他本不想在如此虚弱且情况不明时暴露,奈何这小家伙手太快。
“我本来在雪地里睡得好好的,是你们不由分说将我搬上车。我还没怪你们扰人清静,你倒先问起我有什么目的来了?”
他的“声音”
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却让二堡主气势不由得一滞。
“你在……雪地里睡觉?”
严青年纪小,胆子恢复得也快,最初的惊吓过后,强烈的好奇心再次占据上风。他大着胆子,往前凑了凑,盯着姜风看似沉睡的脸,“你……你是传说中的异人?还是……仙人?不用嘴巴也能说话!”
“我不是什么异人,更非仙人。不过是个……求道之人罢了。”
姜风简单解释道,随即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对了,此处是何地界?位于何方?”
二堡主见姜风似乎并无恶意,且话语间对自身处境似乎真的一无所知,警惕之心稍减,但手中刀仍未放下,语气生硬地答道:“阁下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此地乃冰霜城管辖地界,前方不远便是我严家堡。我们正是严家堡之人。”
“冰霜城……严家堡……”
姜风迅在记忆中搜索,无论是越西郡、清远郡、药川郡,还是他所知的燧国其他地域,乃至周边国度、知名散修势力范围,都从未听闻过这两个地名。“这冰霜城,隶属于何国?亦或是……何宗何派管辖?”
“何国?何宗何派?”
二堡主眉头紧锁,看向姜风的眼神更加怪异,仿佛在听什么天方夜谭,“冰霜城就是冰霜城!什么国、宗派!阁下……到底从何处而来?”
“这些人好似连国家或者宗派的概念都不知道”
姜风心中咯噔一下,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难道自己不仅被空间乱流抛到了玄天界某个极其偏远、与世隔绝的角落,此地根本就不是他所知的、以国家和宗门为主要势力划分的常规地域?
“唉……这空间裂缝,到底把我甩到哪个犄角旮旯来了……”
姜风暗自苦笑,这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
二堡主见他沉默,再结合姜风之前的异常表现:雪地存活、体温奇高、融雪三尺、隔空传音,心中已然断定,此人绝非寻常!恐怕真是传说中的仙人!想到严家堡如今岌岌可危的处境,以及这次求援的彻底失败,一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燃起。
他不再犹豫,猛地将长刀归鞘,出“锵”
的一声轻响。随即,他竟在狭窄的车厢内,对着依旧无法动弹的姜风,单膝跪了下来,双手抱拳,语气恳切甚至带着一丝悲凉:“先前不知仙人真身,多有冒犯,还请仙人恕罪!严家堡如今遭逢大难,危在旦夕,求援无门!恳请仙人大慈悲,施以仙法,救我严家堡上下数百口性命!严虎在此,代严家堡所有老幼,叩求仙人了!”
说完,他竟真的要以头触地。
一旁的严青见状,也立刻明白了二叔的意思,脸上露出期盼与哀求的神色,跟着就要跪下。
面对严虎突如其来的大礼和悲切恳求,车厢内一时间陷入沉默。严青眼巴巴地望着闭着眼睛的姜风,稚嫩的脸上写满了对家族存亡的忧虑和对“仙人”
的期盼。
片刻后,姜风那平静的神识传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清晰的无奈与虚弱:
“严堡主,你先起来。不必行此大礼。”
严虎却依旧跪着,抬头急切道:“仙长不答应,严虎不敢起!求仙长垂怜!”
“唉……”
姜风心中叹了口气,他如今自身都如同风中残烛,泥菩萨过江,哪里还有余力去管别人家的生死存亡?但看这三人情真意切,尤其是那两个孩子眼中纯粹的希冀,硬邦邦的拒绝之语也难出口。
他只能如实相告:
“严堡主,非是我不愿相助。实是……我如今自身难保,重伤在身,动弹尚且不得,遑论施法救人。”
他的声音依旧直接传入二人脑海,但那份虚弱与无力感,却是真切地传递了过去。“我如今这模样,你们也看到了。但眼下……怕是有心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