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二堡主沉默了。这次他带着少爷,千里迢迢前往冰霜城求援,耗费大半个月时间,结果却是四处碰壁。冰霜城城主和各大势力,皆以自身难保、物资紧缺为由,拒绝了严家堡的求助,甚至连收留他们这些妇孺老弱都推三阻四。严家堡眼下的困境,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唉……”
二堡主长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与无奈,“罢了,罢了。你说的也对,反正现在严家堡……也不可能更糟了。带回去吧,是福是祸,听天由命。”
他不再阻拦,率先跳下马车。青儿见状,也连忙跟着跳了下来,踩在松软的雪地上,出嘎吱的声响。三人一同朝着姜风所在之处走去。
来到阿包身边,两人俯身仔细看去。只见雪地之中,一个穿着破烂不堪、几乎无法蔽体的青色布袍的青年,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目紧闭,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更令人惊奇的是,以他身体为中心,方圆三尺之内的积雪竟然都融化了,露出下面略显湿润的黑色冻土,形成一个干净的圆形区域,与周围厚厚的白雪形成鲜明对比。
“这……”
青儿看着姜风那毫无冻伤痕迹、甚至称得上“气色红润”
的脸,以及那融雪三尺的异象,忍不住再次向阿包确认,“阿包,你……你真的确定他还活着?他看起来……好奇怪。”
“少爷,小的……小的也不敢十分确定。”
阿包挠了挠头,脸上也满是困惑,“我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人。但他身体确实温热,甚至……还有些烫,不像将死之人冰冷的身体。”
二堡主闻言,蹲下身,也伸出自己因驾车而冰凉的手,轻轻触碰姜风的脸颊和脖颈。入手处传来的温度让他瞳孔微缩——那是一种稳定的、由内而外散出的温热,绝非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屑,沉声道:“确实还活着。而且……体温异常,不似一般人。此人要么是内功修为深厚到不惧严寒,要么就是体质特殊,异于常人。”
“既然还活着,那我们就带他回去吧。”
青儿看着姜风,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与决断,“总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冰天雪地里等死。”
阿包看向二堡主,等待他的最终命令。
二堡主目光在姜风平静的面容和周围融化的雪地上停留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带上吧。严家堡现在的情况……大家心里都有数。若是再无转机,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也无关紧要了。若他真是奇人,或许是天不绝我严家堡一线生机;若只是个命大的普通人……就当积德行善了。”
“是,二堡主!”
阿包得了准信,不再犹豫。他小心翼翼地将姜风从雪地里扶起,然后一用力,将他扛在了自己宽厚的肩膀上。入手的感觉并不沉重,甚至比看起来要轻一些,但那股稳定的温热隔着衣物传来,还是让阿包心中啧啧称奇。
一行人带着昏迷不醒的姜风,回到了马车旁。阿包将姜风轻轻放进马车车厢内,用车上备用的厚实毛毯将他盖好。严青和严霜也重新钻回车厢,好奇又有些紧张地打量着这位从路边捡来的“奇人”
。
“继续赶路!加快些度!”
二堡主重新坐回车辕,挥动马鞭,沉声下令。队伍再次启程,车轮碾过冰雪,马蹄声嘚嘚,载着昏迷的姜风,朝着名为“严家堡”
的未知目的地驶去。
狭窄却铺着厚实毛皮的车厢内,严家堡少主严青坐在姜风旁边,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充满好奇地打量着平躺在他旁边这个奇怪之人。
严青年纪虽小,观察却颇为细致。他看着着姜风身上那几乎已成布条的衣物,小声嘀咕道:“这人身上的布料,虽然破得不成样子了,但残留的纹路和光泽……看起来都不是凡品呢。我看冰霜城城主穿的那件锦袍,料子好像也没这个好。”
严青伸手轻轻摸了摸姜风衣袖的残片,触感果然柔韧细腻,非同一般。他的目光随即被姜风腰间那件唯一完好、且隐隐有光泽流动的物件吸引。“咦?他腰上还挂着一个葫芦呢!颜色真好看,紫金色的。”
少年心性,见猎心喜,他下意识地就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抚摸那个看起来颇为不凡的紫金葫芦。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葫芦表面的刹那——
“小鬼头,别乱碰我的葫芦。”
一道平静、清晰、却又仿佛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的声音,吓得严青浑身一个激灵,猛地缩回手,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跳了起来,脑袋差点撞到车顶。
“谁?!是谁在说话?!”
严青脸色白,紧张地环顾狭小的车厢,除了昏迷的怪人,再无他人。可那声音真真切切!
外面的二堡主听到车厢内严青带着惊恐的呼喊,立刻勒住缰绳,马车骤然停下。他警惕地将头探入车厢:“青儿,怎么了?!”
“二叔!有……有人说话!但我没看见人!”
严青惊魂未定。
就在这时,那道神秘的声音再次直接传入两个人的脑海,带着一丝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