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支规模不大的队伍,正沿着那条被冰雪覆盖的土路,缓缓驶来。
队伍最前方,是四名身着厚重兽皮大衣、头戴皮帽的骑士。他们身材魁梧,面容被寒风吹得通红,眼神却十分警惕,不断扫视着道路两旁白茫茫的原野。每人背后都斜背着一支简陋却尖锐的长矛,腰间似乎还别着短刃,胯下骑着毛色与雪地几乎融为一体的健壮白马,显然是探路和护卫的角色。
骑士后方,跟着一辆由两匹同样健硕白马拖曳的简易马车。马车并无太多装饰,车辕上坐着一位留着短须、面容沉稳、目光锐利的中年男子。他同样穿着厚实的皮袄,身后背着一柄用兽皮包裹着刀柄的长刀,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按在膝上,姿态放松中透着干练,显然是这支队伍的领。
马车之后,还有四名与前方类似的骑士垫后。
整支队伍在雪原上缓慢而谨慎地移动着,马蹄与车轮在雪地上留下清晰的痕迹。
就在这时,队伍最前方那名眼神最犀利的骑士忽然勒住了马,抬手示意后方停下。他眯起眼睛,死死盯住前方道路右侧十几米开外,那片平坦雪地上一个微微凸起的、颜色比周围积雪略深的黑影。在单调的白色背景中,这一点异样显得格外突兀。
“二堡主,”
那骑士回头,对马车上的中年男子沉声道,“前方有些异常,雪地里好像躺着什么东西。属下去查探一下?”
被称为“二堡主”
的中年男子闻言,立刻站起身,手搭凉棚,顺着骑士所指的方向望去。他凝神看了片刻,确实看到了那个不自然的凸起。在这荒郊野岭,任何异常都可能意味着危险或机遇。
“嗯,去吧,小心些。”
二堡主点了点头,同意了骑士的请求,同时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背后的刀柄上,整个人的气势悄然凝聚。
随着他的命令,整个队伍立刻停了下来,保持着警戒姿态。前方的四名骑士分散开来,隐隐将马车护在中心,后方的四人也提高了警惕。
马车突然停下,车帘立刻被从里面掀开,钻出一颗小脑袋。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眉目清秀却带着几分坚毅的少年。
那少年看向赶车的二堡主,有些紧张地问道:“二叔,怎么了?马车怎么突然停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二堡主回头,对着少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但眼神依旧警惕地望着前方:“青儿,没事。是阿包现前面雪地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他过去看看。你待在车里别出来。”
与此同时,那名被唤作“阿包”
的魁梧骑士,已经翻身下马,将长矛握在手中,小心翼翼地、一步一个脚印地,朝着雪地中那个孤零零的“黑影”
走去。他的同伴们则紧握武器,目光紧紧跟随着他的背影,随时准备应变。
阿包渐渐走近,终于看清了那“黑影”
的真面目——那似乎是一个人!一个衣衫褴褛、几乎被落叶半掩的人,正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生死不知。
“二堡主!是个人!”
阿包回头喊了一声,声音中带着惊讶,随即更加谨慎地靠近,用长矛的末端,轻轻拨开那人脸上和身上的落叶……
“人?”
二堡主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在这荒无人烟的冰原雪路上,突然出现一个人,无论是死是活,都透着不寻常。“是死的还是活的?若是死的,莫要多事,赶紧回来,我们还要赶在天黑前回到堡里。”
他的语气带着谨慎,不愿在这等荒凉之地节外生枝,平白耽误时间。
“额……”
阿包本来已经准备脱口而出“是个死人”
。毕竟,在这种冰天雪地、寒风刺骨的鬼地方,一个人躺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十有八九早已冻僵。可当他用长矛拨开落叶,看清那人面容时,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噎住了。
那是一张……红润饱满、甚至隐隐透着健康光泽的脸庞!与想象中冻得青紫僵硬的死人脸截然不同!而且,这人虽然衣衫破碎,但露出的皮肤上并没有冻伤的痕迹。
阿包心中惊疑不定,他大着胆子,摘掉厚重的兽皮手套,伸出因寒冷而有些僵硬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人的脸颊。
触手之处,竟是一片温热!甚至比他自己冻得冰凉的手指温度要高得多!
“二……二堡主!”
阿包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收回手,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回头朝着车队方向,声音都变了调,“活……活的!他身体是热的!”
车厢里的小脑袋闻声,再次迫不及待地探了出来,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二叔!真的有活人吗?我们能下去看看吗?”
那名叫青儿的少年眼中闪烁着好奇与一丝莫名的兴奋,在这枯燥艰苦的旅途中,任何意外都足以激起少年人的兴致。
“青儿啊,”
二堡主看着侄子期待的眼神,又望了望远处雪地里的身影,眉头皱得更紧,“这冰天雪地,荒郊野外的,突然冒出个活人,怕是……有些蹊跷。我们还是莫要多管闲事,赶路要紧。”
他行走江湖多年,深知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理。
“二叔,我们去看看吧。”
青儿却坚持道,眼神中带着越年龄的思量,“能在这种地方活下来的人,说不定是什么奇人异士呢?我们现在严家堡正是困难的时候,带回去,也许能帮上忙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