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慕森看了一眼手机屏,端坐在副驾驶上,等着凌飞屿良心现。
对方的手已经搭在车门上,又收回来,指尖在他腕间一触即分,“咔哒”
一声,解开了手铐。
冰冷的金属擦过那圈被摩擦通红的皮肤,脉搏激得突突跳了两下,江慕森还想说些什么,凌飞屿已经推门下车了。
门童迎上来,双手伸向车钥匙,被江慕森开口挡下:“就停这儿。我们一会儿就完事。”
“怎么,这也是你家开的?”
凌飞屿看着退回去的门童,把钥匙收回自己口袋里,想了想,又探进车里,把装着燕子尸体的手提箱拎了出来,向会所走去。
“半小时前还不是。”
江慕森紧跟其后,自然地帮他推开大门,语气里有种藏不住的得意。
会所前台立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五官妖艳雌雄莫辨,胸前别着一根鲜艳的孔雀尾羽。
看见凌飞屿,他上前的脚步明显滞了一下,但还是很有职业素养地迎了上去。
“人在楼上V666包厢。”
他语很快,“本来十分钟前就要走,我让人拖住了。”
江慕森点点头,脚下未停,五指沿着凌飞屿的手背滑下去,撑开他的掌心,将箱子接过来,又递给面前的男人:“孔曜,找个靠谱的鸟类专家,看看这是什么燕子。加钱,加急。”
孔曜接过箱子,快走几步,递给前台站着的员工。
那人立刻蹲下,开箱拍照,几人还没走过大厅,给专家的电话就已经拨了出去。
电话那头隐隐传来被吵醒的不耐。
江慕森朝他比了个手势,那员工立刻向话筒那头报了个数字。
凌飞屿回头看了江慕森一眼,目光里带着对败家人士的谴责,对方浑然不觉,从在电梯口候着的侍应生手里接过一个小碗,径直递给凌飞屿。
碗里盛着小米粥,金黄浓稠,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米油,几粒海参浮在粥面,被泡得饱满透亮。
“忙到现在还没吃饭吧?”
江慕森随手按了电梯,余光从碗沿移到凌飞屿脸上,“边走边喝,电梯到楼上就喝完了,不碍事的。”
裹挟着谷物鲜香的热气扑鼻而来,凌飞屿的眼睫被烘出一点水汽,怔了一下,没有动口。
电梯数控屏上的数字一层层往下跳,江慕森蜷了一下手心。
“我们之间不至于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吧?放心,我也不太乐意给安全总署那群老家伙提供借口打上门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凌飞屿端起碗,猛吞了一口。
粥的温度被放到刚刚好,暖意顺着喉管一路延伸到胃里,他盯着电梯金属门上两人交叠的倒影,将粥水咽下。
“你呢?你吃过了吗?收容间的冰箱里有”
“我知道。已经吃过了。”
“叮”
,电梯到了,金属门滑开。江慕森示意他不用再说,托着他的手,把碗沿往他嘴边倾斜,催促他把最后两口喝完,又用衣袖擦了擦他的嘴角。
孔曜小心翼翼地把喝空的碗拿给侍应生,引着两人进了电梯,然后缩在角落里,试图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小。
小米粥的气味未散,飘在狭窄的电梯里。温热、熨帖。
江慕森嗅着那气息里夹杂着的清浅草木香,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百无聊赖时在收容间里转了一圈,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当然也现了冰箱里的食物。
味道很熟悉,一尝就知道是魂牵梦绕了三年的味道。
他还打算徐徐图之,但吃着吃着,就再也坐不住,脱身出来,想找凌飞屿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