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形舞台上,主唱歌手扶着立麦,烟嗓沙哑,四周环绕的音响把歌声传到整个会所。
楼上包厢,李老板陷在沙里,看着面前一张大圆桌,香槟沿着杯塔一层层溢下来,金黄色的酒液在灯光下闪过碎光。
“哎呀,恭喜李老板,今天又谈成了一件大生意呢!”
“李老板好阔绰!”
身边的年轻小弟小妹围凑过来,举着酒杯往他身上撞,声音甜到腻。
李老板左一个右一个地揽着人,手不老实地在几人身上游移,哈哈笑着,满面红光。
香水味、酒味、雪茄的烟气搅成一团。
沙边上蹲着个魁梧男人,看装扮像是保镖,抽了抽鼻子,颇为不适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把李老板刚刚升腾的兴致喷得荡然无存。
“你,去开一下窗。”
他抬脚踢了踢沙边上的那个男人。
对方慢吞吞地站起来,包厢内的光线顿时暗了点。他的身高将近两米,肩背厚得像一堵肉山,几步路就把香槟塔震得晃了下,慌得小弟小妹们手忙脚乱去伏杯子。
那人开了窗,仰头深吸了一口夜风,仿佛舒坦许多。
这一个动作把他脖子上的环状物露了出来,那玩意几乎嵌进他的肉里,勒出一圈深红的痕迹。
他把脸转过来,颧骨高耸,眼睛又小又黑,几乎没有眼白,面颊两边生了一大簇棕黑色胡子。
长得像只面露凶相的藏獒,看得倒酒的小妹手下一抖,洒出几滴酒液来,被李老板晦气地挥开。
“老、老板,您找的这位保镖大哥真是好威风啊……”
小妹讪讪地笑了两下,给另一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
“是不是很像藏獒?”
李老板把烟头按进烟灰缸,不屑道,“哈,一只推一下动一下的傻狗罢了,吃得还多,养他还不如养条真狗。”
窗外灌进来的夜风也没能把包厢内的浊气吹散多少,男人倚在窗边,呆滞地盯着李老板手上握着的红色酒瓶,喉结不停轻滚,被瓶里晃荡的暗红色酒液吸引走了全部注意力。
“老板再来一杯嘛~”
小弟得了眼色,殷勤地笑着,继续往老板身上扑。
“行了,你们这儿都是些普通货色。”
李老板摆手,把红色酒瓶往桌上一搁,“不如我手上这瓶。”
磨砂瓶身在灯光下一晃,露出标签上一支黑色的羽毛,李老板把瓶盖拧开,铁锈的腥甜味翻涌而出,顿时压过了满屋子的浑浊气味,窗边的男人鼻翼立刻猛烈地翕动了一下。
“我来给您斟上。”
小妹张罗着拿了个空杯上来,把那瓶奇特的酒往里倒,暗红色液体浓稠地挂在杯壁上,缓慢留下,在杯底聚成浅浅的一滩。
小妹被那猛然浓烈起来的血腥气呛了一下,强忍住自己皱眉呕吐的冲动,夹着嗓子问:“老板,这是什么好东西呀?”
窗边的男人在酒液倾倒的瞬间就动了起来,脖子上的环状物顿时红光一闪,他立刻痛苦地闷哼出声,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哼,可不是给你这傻狗喝的。“
李老板收起口袋里的遥控器,对那杯液体的诡异气味恍若未觉,接过酒杯一口饮尽,脸上又涨红了几分,露出痴迷的神色来。
“这一口……比你们这儿最贵的酒,还要贵一百倍呢……”
男人瞪着空空如也的酒杯,额间青筋暴起,喉间不停出野兽一样的嘶吼,脖颈间已隐隐散出些许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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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斯莱斯的引擎声呼啸而过,仿佛什么大型动物的低喘,车内气氛沉默,音响兀自响着,慵懒的女声唱出最后一句歌词。
“Idontapagain,baby。”
车子一个急刹,在会所大门前稳稳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