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一直试探我。”
江慕森调笑的表情当即一收,打了个响指,车内凭空聚起一阵暖流,将凌飞屿的眉梢拂开。
“乖,别生气。”
车里的空气有些稀薄,江慕森开了车窗,单手撑在窗沿上,袖口垂落,露出腕间新添的牙印,和另一道并不明显的印记。
他抽了抽鼻子,声音暗哑下去:“我只是,真的……很想你。”
风从车窗灌进来,把他的长吹得飘起,在凌飞屿身侧翻飞。路灯一盏盏后退,光晕明明灭灭,照在江慕森的侧脸上。
他安静下来,眼神清冷,和刚刚嬉皮笑脸的判若两人。
不是你放我离开的吗?
凌飞屿从后视镜里看着他,忽然有些怔然。
月色下的面孔俊美熟悉一如三年前。他们确实有过一场不成仪式的婚誓。
满月的光从废弃教堂破损的穹顶照下来,落在蒙尘的碎玻璃窗上,折射出斑驳色彩。
有人设了一个陷阱,将他们逼到这里。
江慕森带的人倒了一地,只剩下凌飞屿,持刀立在教堂中央,牢牢护住身后的人。
已神智全无的野兽猛然跃起,血盆大口正对着凌飞屿,锋利的牙间挂着碎肉,啸声尖锐,腥风扑面袭来。
“噌!”
刹那间凌飞屿抽刀而出,直刺野兽心脏,贯穿而入,将它钉死。
野兽抽搐着挣扎,力道渐渐微弱,凌飞屿用力一拧,刀刃再次划破空气,滚烫的血喷涌而出,溅在他的脸上。
又一只野兽从侧面扑来,凌飞屿骤然回身,抬腿将它踹飞出去,轰然带倒一排长椅,顿时木屑纷飞。
那东西出一声被激怒的咆哮,再次冲来,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利爪破风而至,离凌飞屿的眼睛只剩一寸。
“噗嗤。”
刀刃深深扎进野兽的腹部。这是最后一只。
凌飞屿的机械臂冒出使用过载的白烟,血再次浇了他一身,飞溅到他身后的圣母像上。
圣母缺了一只手臂,脸上的五官被光阴消磨得模糊不清,怀抱里的婴儿无知无觉地酣睡。
血沿着圣母脸上的褶皱淌下来,如同红色的眼泪。
却没有沾上江慕森一点。
凌飞屿扔了刀,从野兽的尸体上跨过去,走到阶梯下方,单膝跪倒。
鲜血从垂在身侧的指尖滴落,在教堂的地毯上蜿蜒成一条细流。他的体力已经快透支了,口腔干涸得要灼烧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的味道。
江慕森站在阶梯尽头的一侧,垂头看着那点血迹渗进大理石雕像的裂纹里,似在出神。
“神从未垂怜于我。”
但江慕森说过,深海是所有想与人类和谐共生的异种的庇护所。
凌飞屿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教堂里回荡,小心翼翼地颤抖。
“纵我一身罪孽”
他抬起头,向上望去。
“踏着同类的鲜血走到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