梢的汗混合着他脸上的血,沿着颌骨滴落在地毯上,和倒在血泊中的野兽别无二致。
“这样的我,也值得被你庇护吗?”
即使是带着任务接近对方,在谎言和欺骗中,他也曾真心渴求过对方的接纳。
圣母像前默然无声,像是这个问题注定不会有答案。
他会觉得,这个陷阱,是我做的吗?
凌飞屿低喘着笑了一声,眼神暗淡下去。
江慕森的侧脸在破碎的光线中晃了晃,那些被杀死野兽的血液逐渐汇聚起来,从阶梯上缓缓铺下,宛如铺开的红毯,另一端跪着凌飞屿,仿若一件被鲜血浸透的祭品。
“当然。”
江慕森看着那张被血污泅染的脸,阴影中的一双眼睛瞬间亮起,惊心动魄。
他一步一步地走下阶梯,俯身正对着那双眼睛里热切的期望。
“我接纳你。”
江慕森高大的身影将那座残缺的圣母像完完全全挡住,用比神更俊美的脸把凌飞屿的视野全然占据,眸色化成一片深沉不见底的海渊。
“我承认你。”
他伸出手,扳起凌飞屿绷紧的下颌,强迫他向前,把他带到月光里,近到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和我在一起吧。”
他低下头,亲昵地抵住凌飞屿的额头,将上面的血痕抹开。
“我来爱你。”
凌飞屿倏地攥紧了那只手。
他要溺死了。从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那刻起,他就一直在往下沉,只能抓住这根唯一的浮木。
他不放手。却又像个孩子一样目露无措,慌乱,眼睫颤成欲飞的鸟翼,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江慕森笑了一下,单手抚上他的眼睛,吻了上去。
撕咬、掠夺,把在深渊边缘徘徊的人推得更深。
陡然而生的惊惧让凌飞屿唇齿颤得更加厉害,磕破了江慕森的下唇,血珠渗出来,甜腥味在两人之间蔓延,被江慕森舔掉,更重地压回去。
没有人为他们证婚。
也没有人可以为他们证婚。
跨越阶级、种族、身份、立场,背负着血债的罪人,和高洁无上的庇护者,两个异种,在象征着人类信仰的教堂里宣誓相爱。
月光从穹顶倾泻而下,把他们笼罩在同一片光里。
当初升朝阳探上破碎的窗棂边缘,光线堪堪射入教堂之中。
那道光从彩窗的缝隙间挤进来,落在凌飞屿身上。他像被那点金色的光芒灼伤,照得他无处遁形,身上每一道疤都陈列在空气里。
他迅将目光瞥开,整个人禁不住向前倾,往阴影里躲。
太……难以承受了。
江慕森直接将他拦腰抱回,手臂收紧,死死扣住,不让他再挣脱。
一只手从他身后绕过,钳在他因急促呼吸而轻颤的脸颊,掌心压住不停滚动的喉结,拇指抵住他颈侧跳动的脉搏。
强制他抬头,去看那轮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