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我去说可以,只是有两个条件,一是以后不许跟瑶儿乱脾气,二是出去以后不许乱跑,由着性子胡来。
只要能出去,别说两个条件,两百个条件他都答应,根本不管我说了什么,点头如捣蒜,推着我让我现在就去御书房。
要么说他并不了解他的皇帝老子,怪不得日日都要挨训,我让他稍安勿躁,回东宫里去待着,这种事儿着什么急。
第127章《暴君之无事》下
还记得这个汤吗?哈啊哈哈哈
三
他走了以后,宫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我揉了揉耳朵,看着那盆宝石盆栽无奈的笑了笑。
王盛为我换了一杯茶,他来的晚,哪里知道以前的事情,便道:“太子殿下十分孝顺王爷,这盆栽奴才从未见过,华彩非常。”
这东西并不算新鲜,只是他难得有孝心,我也不愿让他不顺,斟酌片刻,我让王盛把桌子上这盆快要开的秋海棠带着,我要去御书房。
许久没有出门,即便备了冰块和扇子,暑气还是蒸的我有些难受,倒是没什么汗好流,坐着也很难呼吸顺畅。
到了御书房,并没有大臣们在,张起灵独自坐在案后看一些奏折,也并不多,依着他估计一个时辰就能看完。
我瞥了那些奏折一眼,没有吭声,让宫人把桌子上的笔墨纸砚挪出一个空来,正好放这一盆秋海棠。
张起灵任由我摆,也不问什么,我摆好以后才道:“琛儿今日送了宝石盆栽给臣,臣想着御书房之中太过冷清,正好把这一盆秋海棠送来给皇上,也好让这里热闹热闹。”
和小气吧啦的琛儿不同,皇帝从来不过问送我的东西去了哪里,以前我还觉得是因为东西太多他不记得,后来现他都记得很清楚,不过是因为我不记得才懒得问了。
我顺势看了看奏折,正巧是李恩上的折子,没什么紧要内容,多半是在说琛儿如何如何不稳重,如何如何不胸怀天下,洋洋洒洒写了十几条琛儿的不好。
这就难怪琛儿要拿他女儿脾气了,不是我要说他,这么多年官场沉浮,也该明白一点儿人情世故,这些话说到主子脸上去,也不想想日后更换新主,琛儿那小气脾气容不下他的下场,即便他不想自己,也想想自己的女儿。
“琛儿说想去江南,皇上以为如何?”
我把那糟心折子合了,按住了张起灵提笔的手,笑着问道。
张起灵自然想也不想:“玩心太重,不可。”
他若是觉得可,小崽子也不会来求我,我便道:“臣倒以为,让他出去玩一玩是件好事,外头是什么样子他见得少,心里就惦记,他性子急,让他出去看到没什么好的,自然就不愿意出去了。”
“看来贤王是被盆栽收买,来做说客。”
张起灵握住了我的手,让出了半边龙椅给我坐。
做说客是做说客,我也不能太让小崽子得意,就道:“吴尚书前些日子提过,江南有老友病故,想去吊唁,臣心中担心他的身体,一直未曾答应。如今趁此机会,不若让他带着琛儿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若说琛儿心中最怕谁,他皇帝老子算第一,我二叔就算第二,小时候一根金戒尺抽得他满地找牙,有一段时间一提起就躲。
他既想出去,自然要找一个镇得住的,二叔跟在他身边,谅他也不敢做出格之事。
张起灵大抵觉得我有些狡诈,连自己的儿子也要耍,若是琛儿知道去江南要带上古板的老头子,宁愿去附近打猎也绝不涉足江南地界。
我可不管他怎么想,推着他下旨,到时候小崽子后悔也无济于事,让他自作聪明,以为太傅是好说话的可不行。
皇帝拿我没办法,只好提笔写了,又问我可还有什么要求一起写了。我想了想,也没什么,小崽子性子虽然有一点急,也还算有分寸,我并不担心他做出杀人放火的事情来。也许是遗传了张起灵的性子,他对美色玩乐的兴趣也平平,只是爱疯跑,也不知有什么乐趣。
大印一盖就木已成舟,我让人去东宫告诉太子这个好消息,至于随行人员不必特别告诉,等走的时候他自然知道。
“臣这几日总是想起琛儿小时候。”
我将方才看到琛儿幼年之事告诉了张起灵,“小小的一个小团子,总爱黏着臣,不论要去哪里都摆脱不了,也不爱洗漱,一件衣服只穿半日就脏兮兮了,不知糟蹋了多少好料子。”
那时候我很嫌他烦,却没想到他黏我的日子很短,过了八九岁之后他就不太黏我了,或许在旁人看来没什么变化,这其中的微妙差距只有我才能清楚。
就像是分水岭一般,一夜之间他就长大了,在此之前我是他所有的寄托和依靠,不论遇到了谁,生了什么事情,他都要说给我听,小嘴巴里叽叽喳喳个没完。
过了这个阶段之后,他就拥有了自己的秘密,不再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再后来他成亲了,就更少跟我说什么了,也不再乐意听我说什么,像离巢的小鸟一般。
张起灵想了好一会儿,可能才想起他的长子小时候是什么模样的,我怀疑他压根没仔细看过琛儿的样子,反正也不重要。他慢吞吞的道:“还是小时候可爱一些,会说话以后就聒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