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巷里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都熄了灯,只有巷子深处的沈家小院,还亮着昏黄的灯光,窗影晃来晃去,透着慌乱。
奶奶把包袱打好,往肩上一背,拉起盘儿的手:“走,咱们从后院走,连夜出城,先到乡下姥姥家躲一阵子。”
盘儿点点头,另一只手轻轻攥着星耀蜜罐的触须,小脸上满是自责。
可刚走到后院门口,还没开门,院墙上忽然闪过几道黑影。
“来了。”
奶奶脸色瞬间惨白,一把把盘儿护在身后。
“砰——”
院门被一脚踹开,四道黑衣人影掠了进来,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手里握着淬了毒的短刀,周身泛着淡淡的杀意。正是玄鹤麾下的暗堂死士,专做这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沈婆子,跟我们走一趟吧。”
为首的死士声音沙哑,“大宗匠有请。”
“玄鹤要赶尽杀绝吗?”
奶奶挡在盘儿身前,脊背挺得笔直,“我们祖孙二人隐姓埋名,从不惹事,就因为这点微末技艺,就要赶尽杀绝?”
“旁门左道,亵渎正统,死不足惜。”
死士冷冷开口,“动手。”
四道黑影同时扑上来,刀光在夜色里划出四道冷弧。
奶奶咬着牙,从袖中抖出一卷细银丝,手腕一抖,银丝便像蛇一样缠了出去,挡住左边两把刀。她到底是巳蛇后人,手上功底不弱,可年纪大了,又多年不动手,哪里敌得过正值壮年的死士。
只听“铛”
的一声,银丝被刀气震得一歪,力道差了一截。
“蜜罐!”
盘儿喊了一声。
星耀蜜罐立刻振翅飞起,尾部毒针亮起金光,冲着最前面的死士就刺过去。它速度快,准头也足,那死士侧身躲开,毒针扎在了肩头上,黑色的衣料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小洞。
“孽畜!”
那死士怒喝一声,反手一刀,刀气扫过星耀蜜罐的翅膀。
“嗡——”
星耀蜜罐发出一声痛鸣,翅膀被划开一道口子,鎏金的体液渗了出来,歪歪斜斜地往下坠,重重摔在了地上。
“蜜罐!”
盘儿尖叫一声,冲过去想抱它。
“小心!”
奶奶大惊失色,见另一把刀朝着盘儿背后砍过去,想都没想就扑过去,用后背挡住了这一刀。
“嗤——”
刀锋划破衣料,划开一道血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奶奶闷哼一声,踉跄了一下,却死死护着盘儿,没让他伤着半分。
祖孙二人,一虫,被逼到了院墙角落,退无可退。
四个死士步步紧逼,刀光冷冽,眼看就要下死手。
盘儿抱着受伤的星耀蜜罐,小脸煞白,却咬着牙,没哭。奶奶捂着伤口,脸色苍白,眼神却很倔强。
她知道,今天怕是难逃这一劫了。
可就算死,也不能让他们把孙儿带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巷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瓦片被踩动的声音。
为首的死士猛地回头,厉声喝问:“谁?!”
话音未落,一道青影从院墙上飘了下来。
墨渊一袭青布长衫,落在院中,像一片叶子,无声无息。他眼神扫过场中,看见奶奶背后的刀伤,看见地上受伤的星耀蜜罐,看见角落里护着孩子的老人,眉头微微一皱。
“玄鹤一脉,就是这么对付手无寸铁的老人孩子的?”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沉厚的威压,像一块石头压在人心上。
“什么人?!”
为首的死士厉声喝问,“暗堂办事,闲杂人等滚开!”
“闲杂人等?”
朱元璋的声音从墙头传来,伴随着“咚”
的一声,他拎着长刀跳下来,砸在地上,震得院砖都微微发颤,“暗堂?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也敢在这儿喊打喊杀?欺负老人孩子,算什么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