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院墙上又落下几道身影。
铜伯拎着玄铁锤,往地上一顿,嗡的一声闷响;藤婆站在墙头上,青年身形挺拔,夜风拂动她的布裙,手里握着一卷细篾丝,眼神清亮;刘彻、纸墨生、青瓷子等人也纷纷落下,站成半圈,把四个死士围在了中间。
本来是算着时辰,等夜深了过来拜访,刚到巷口就察觉到院里的刀气和血腥味,立刻赶了过来,终究还是晚了半步。
“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死士心里一沉,知道遇上硬茬了,却还是强撑着,“我们是玄鹤大宗匠的人,奉命捉拿旁门余孽。我劝你们别多管闲事,否则连你们一起拿下!”
“旁门余孽?”
朱元璋嗤笑一声,拎着刀往前走了一步,“什么叫旁门?什么叫正统?拿刀子欺负老人孩子,就是你们的正统?”
“你!”
死士被噎得说不出话,一挥手,“上!先宰了这几个多管闲事的!”
四个死士同时出手,刀光交织成网,冲着朱元璋就劈过来。
“不知死活。”
墨渊淡淡开口,指尖微动。
他没拔剑,也没动用重器,只是指尖往地上轻轻一点。
“澄泥封脉。”
话音落,院中的泥土忽然翻涌起来,像制砚时揉好的澄泥,细腻黏稠,顺着四个死士的脚面往上裹。澄泥黏性极强,又软又韧,像无数只无形的手,牢牢粘住他们的脚踝,顺着小腿往上蔓延,封死灵脉流转的关口。
四个死士只觉得双腿一沉,灵脉瞬间滞涩,刀气顿时弱了三分。
这是制砚澄泥的工艺,化土为泥,封脉锁灵,专克游走型的刺客死士。
“榫卯锁肢。”
墨渊再道一声。
地面泥土里,忽然凸起一道道交错的榫卯状土棱,像古建筑的榫头卯眼,正好卡在死士的膝盖、手腕关节处。咔哒几声轻响,关节被牢牢锁死,动弹不得。
不用硬碰硬,不用见血光,只用最朴素的营造工艺,便把四个死士牢牢困在了原地,进退不得。
这就是百工匠道的本事,万物皆可为器,万法皆可入道。
四个死士又惊又怒,拼命挣扎,可榫卯锁得极稳,澄泥黏得极牢,越挣扎陷得越深,连刀都快握不住了。
“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杀人?”
朱元璋撇撇嘴,拎着刀就要上前。
“留活口。”
墨渊开口拦住他,目光转向一旁的藤婆,“藤婆,试试你新悟的法子。”
藤婆点点头,上前一步。
青年女子站在院中,夜色里眉目沉静,手里握着那卷细篾丝。她手腕轻轻一抖,篾丝便像活了过来,顺着她的指尖延展出去。
“蟠丝盘脉法。”
她轻声开口,声音清清淡淡。
话音落,细篾丝在空中散开,化作一张细密的网。不是普通的网,每一根篾丝都呈螺旋状盘绕,层层叠叠,一共五层,和盘儿风筝上的纹路,同出一辙。
五层蟠丝网,慢悠悠地往下落,朝着四个被锁住的死士罩过去。
篾丝看着细,却韧得惊人。
一罩上去,便顺着榫卯的缝隙往里钻,顺着灵脉的走向缠,一圈一圈,一层一层,越收越紧。不光捆住身形,连体内的灵脉都跟着一起盘住锁死,连半分灵韵都运转不开。
四个死士只觉得浑身一麻,灵脉瞬间被缠得死死的,浑身力气都泄了,手里的刀“哐当哐当”
全掉在了地上。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四个暗堂死士,便被牢牢捆在了原地,动弹不得,成了待宰的羔羊。
这就是蟠丝盘脉法的厉害。
不杀,不打,只缠,只锁。
盘住你的脉,锁住你的灵,任你有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出来。
藤婆站在原地,手腕微收,五层蟠丝网便又顺着她的指尖收了回来,重新卷成一卷,落在她手里,服帖得很。
她这还是第一次正式用这法子,尚生疏,却已经初见威力。若是日后练熟了,千丝万缕盘出去,任你千军万马,也能给你缠得动弹不得。
“好手段!”
朱元璋忍不住赞了一声,“这比绳子好用多了!以后抓俘虏,就靠你了。”
藤婆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祖孙二人身上。
墨渊缓步走过去,站在奶奶面前,语气平和:“老夫人,没事了。玄鹤的人,我们已经拿下了。”
奶奶警惕地看着他,把盘儿更紧地护在身后,眼神里满是戒备。她躲了一辈子,从来不信什么天降的好人。
藤婆走上前,站在墨渊身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手。指尖一缕极细的灵韵盘旋而出,化作五层蟠丝纹路,轻轻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