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回头,就见墨渊一行人从村口走来。朱元璋走在最前面,一脸似笑非笑,周掌柜的话被打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村民们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眼神复杂地看着众人。有几个受了恩惠的婶子想上前打招呼,又被身边的人拽了拽袖子,犹豫着停下了。
墨渊走到人群中央,目光扫过周掌柜,语气平静无波:“是不是我们做的,看过环宇钟便知。若真是我们损毁,我们十倍赔偿;若有人栽赃嫁祸,也得给全村人一个交代。”
“看就看!”
周掌柜梗着脖子,心里却有点虚,“我就不信,你们还能把坏钟修好!”
老村长连忙在前面引路,带着众人往村子中央的钟鼓楼走。
钟鼓楼建在石台之上,高三丈,通体用紫铜浇筑,分上中下三层:上层是二十八宿星象盘,中层是十二地支时刻度,下层悬着地脉衡锤,内部齿轮咬合、漏刻流转,全靠玉髓谷的地脉灵气驱动。这便是以古水运仪象台为原型、传了千年的镇村重器——干支环宇钟。它既能精准报时、校准农时,又能稳定村中地脉,护佑作物生长,是玉禾村人的根。
可此刻,环宇钟静静立着,纹丝不动。
钟身蒙着一层淡淡的灰黑色浊气,地支指针歪歪扭扭地卡在寅卯之间,星象盘停转,地脉衡锤歪在一边,内部齿轮卡得死死的,连最细微的转动声都听不到。钟身侧面还有几处明显的敲击凹痕,看着像是被钝器砸过。
“你们看!”
周掌柜指着凹痕,大声道,“这就是证据!半夜拿锤子砸的!除了他们这群外乡人,谁会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他身边两个懒汉立刻附和:“对对对!我们半夜起夜,亲眼看见他们鬼鬼祟祟摸上钟楼,手里还拿着锤子!”
朱元璋被气笑了:“我们住在玉髓谷,半夜跑几十里地来砸你这口钟?我们是闲得慌?图啥?图你们村的红薯?”
刘彻慢悠悠补刀:“再说了,真要毁钟,我们用得着拿锤子?站远点挥挥手就碎了,至于半夜偷偷摸摸留个人证?这栽赃的手法,也太糙了点。”
村民们听得议论纷纷,也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外乡人真要毁钟,何必搞得这么明目张胆,还留下人证?
“是不是栽赃,查一查就知道了。”
墨渊话音落下,转头示意:“纸墨生,劳烦你带奶团看看痕迹。铜伯,你查基座与衡锤。火离,辨一辨钟内浊气。青瓷子,看看齿轮损伤。”
“是,门主。”
四人齐声应下。
分工明确,即刻动手。
纸墨生指尖捏着鼠须灵毫笔,奶团(星纹鼠兽)“嗖”
地一下就从他肩头跳了下来。小家伙贴着地面,小鼻子不停耸动,顺着钟身、台阶、草丛一路嗅过去,银灰色的小毛跑得颠颠的。它鼻子灵,辨材辨气是天生的本事,锤子上的铁锈味、浊气符的腥气,半点都逃不过它的鼻子。
只是小家伙跑得太投入,一头蹭在了钟身的铜锈上,鼻尖瞬间沾了一圈黑铜绿,活像长了个小黑鼻子。它自己浑然不觉,嗅着嗅着就钻进了钟鼓楼后面的茅草从里,扒拉了半天,叼着一个裹着黑布的包袱跑了出来,往地上一放,吱吱叫着邀功。
包袱打开,里面是一把沉甸甸的铜锤,还有半张画着邪纹的浊气符。锤头上的凹凸痕迹,和钟身上的凹痕严丝合缝;符纸上的浊气,和钟里的灰黑气息同出一源。
“锤痕吻合,浊气同源。”
纸墨生捡起铜锤,温声对众人道,“这就是毁钟的凶器。诸位可以看看,我们一行人身上,可有人带这种东西?”
村民们凑过来一看,都纷纷摇头。这铜锤粗笨得很,一看就是村里常用的农具锤,众人随身带的都是匠刀、磨石之类的东西,哪会带这个。
周掌柜脸色微变,强装镇定:“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故意藏在这儿,反过来栽赃我们!”
他话音刚落,那两个作伪证的懒汉就觉得不对劲,偷偷摸摸地往后缩,想趁乱溜掉。
两人刚退到墙根,墙头上忽然蹿下一道灵巧的影子——跃糯蹲在墙头看了半天,早就盯上这俩鬼鬼祟祟的人了。它吱呀一声扑下来,叼着其中一人的后领就往回拖,像叼着个沉甸甸的大萝卜,拖得那人双脚离地、哇哇乱叫。
另一个刚转身,就被哮团拦住了去路。玄铁似的大狗汪了一声,声音洪亮,吓得那人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跃糯把人拖到场中央,甩了甩脑袋,还拍了拍爪子,一副“任务完成”
的得意样,逗得本来紧张的村民都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