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提起鼠,多是厌恶、鄙夷,说它偷粮、害物,是不祥之物。就连十二地支里,子鼠虽居位,也常被人轻视。可谁能想到,在上古匠道的源头,灵鼠竟是承载开天之力、护佑百工传承的祥瑞之。
“是世人偏见太深了。”
纸墨生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慨叹,“连我们这些传承匠道的人,都只知子鼠为初,却不知它还有这么多祥瑞之意。是我们忘了本。”
阿杏摇摇头:“不怪大家。太久远了,好多事都被忘了。我们守在这里,就是怕哪天连这点传承都没了。好在……你们终于来了。”
她说着,眼睛又亮了起来,转身快步往前走:“快到啦!穿过前面这道弯,就是匠域广场了!”
众人跟着她转过最后一道石弯,眼前骤然开阔。
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广场,穹顶极高,镶嵌着无数光的石珠,像漫天星辰落下来,照亮了整片空间。广场地面由青灰色的石板铺成,每一块都刻着细密的甲骨符文,顺着广场纹路蔓延,最终汇聚到正中心。
广场正中央,屹立着一尊数十丈高的巨石雕像。
雕像通体由一整块青石雕琢而成,刻的是一只昂而立的灵鼠。它前爪抱着半片甲骨,后爪稳稳踩在基座上,尾巴自然垂落,尾尖微微卷起,眼神温和又坚定,望着广场入口的方向,像在静静等待着什么。雕像线条古朴厚重,没有多余的修饰,却自有一种跨越纪元的磅礴气韵,让人望之便心生敬畏。
雕像基座前方,竖着一块一人高的无字石碑。碑面光滑温润,只在最顶端,刻着两个苍劲古朴的大字——
匠域。
字迹入石三分,带着刀刻的锋芒,又藏着匠人的沉稳。只是被岁月侵蚀,字迹边缘已经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笔力。
广场四周,错落分布着不少石屋工坊。琢玉的、刻木的、制陶的,一间挨着一间,工坊门口还摆着没做完的半成品,石桌上放着刻刀、凿子、砂轮,像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都会回来继续做工。
此刻,不少穿着素色布裙、短打的族人都从工坊里走了出来,站在广场两侧,朝着入口的方向望过来。有老人,有青年,也有和阿杏差不多大的孩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激动与期盼,眼神紧紧落在奶团(鼠兽)和纸墨生身上,像是在看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一位头花白的老者,拄着根木杖,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走到墨渊等人面前,微微躬身,声音苍老却有力:“老朽苍梧氏现任族长,苍石。见过诸位百工传人,多谢诸位寻回本源,唤醒秘境。”
墨渊抬手虚扶:“族长不必多礼。我们此行寻源,能遇上苍梧匠族,也是机缘。”
苍石族长直起身,目光看向雕像,语气里带着感慨:“这尊开天灵鼠像,立在这里已有八万纪元了。八万年来,它只亮过三次:一次是秘境初建,一次是族中分出三大匠修体系,第三次,就是方才本源归位的时候。”
他转头看向纸墨生和奶团,眼神郑重:“雕像内部,藏着开天灵鼠留下的完整传承——不仅有子鼠本源的运用心法,还有上古三大匠修体系的全部法门,以及苍梧氏积攒了无数纪元的匠道心得。只是这传承有血脉限制,唯有子鼠传人与灵鼠伴随兽,才能入内承接。”
“这么多年,我们守着传承,却没人能开启。族里的人就算有匠道天赋,也只能靠着雕像散逸的微弱力量修行,始终不得其门而入。今日你们来了,这传承,也该物归原主了。”
纸墨生心中一震,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奶团。
奶团仰着小脸,望着高大的灵鼠雕像,小眼睛亮晶晶的,既好奇又郑重。它能感觉到雕像里传来的亲切气息,像血脉相连的长辈,在温柔地召唤它。
“殿主,我去。”
纸墨生转向墨渊,语气坚定,“我是子鼠传人,承接传承,义不容辞。”
墨渊微微颔:“万事小心。若有不适,立刻退出来。”
“放心吧殿主。”
纸墨生笑了笑,弯腰抱起奶团,“有奶团陪着我呢。”
苍石族长走上前,从怀里取出一枚鼠形玉佩,递给纸墨生:“这是启像玉。你拿着它,走到雕像基座前,将玉佩嵌入凹槽,雕像自会开启入口。记住,传承空间里时间流与外界不同,莫要贪多,能承接多少,看自身机缘。”
“多谢族长。”
纸墨生接过玉佩,指尖微凉。他抱着奶团,一步步走向广场中央的灵鼠雕像。
身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带着期盼,也带着几分紧张。朱元璋摸着下巴,没说话;刘彻手里攥着算盘,也忘了拨弄;铜伯攥紧了手里的锤子,指节微微白;跃糯蹲在木客肩头,也不闹腾了,安安静静地盯着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