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被他的气场压得往后缩了缩,小手攥得更紧了,却还是仰着头,认认真真地回答:“我叫阿杏,是苍梧匠族的守境人。我们一族世代住在这匠域秘境里,守护开天灵鼠的传承。方才本源之力苏醒,雕像亮了,族长让我出来看看,接引传人们进去。”
“苍梧匠族?”
纸墨生愣了一下,“古籍里记载,苍梧氏在上古纪元就已经迁徙了,没想到……竟然留了一脉在此守护秘境。”
阿杏点点头,羊角辫跟着晃了晃:“当年大灾变,族里大部分人都走了,我们这一脉留了下来,守着灵鼠雕像和传承心法,等着本源归来。等了好多好多个纪元,雕像从来没亮过,我们都快以为……等不到了。”
她说着,眼睛弯了弯,露出点浅浅的笑意,像破土的嫩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欢喜。
墨渊与纸墨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郑重。本以为只是寻回一件本源器物,没想到竟还能遇上守护传承的上古匠族后裔,这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劳烦小姑娘带路。”
墨渊微微颔,语气缓和了些。
“哎!”
阿杏脆生生应了一声,转身推开石门,“各位跟我来,路有点绕,小心脚下。”
众人依次跟上,跃糯也忘了腿酸,蹦到木客肩头,伸长了脖子往里看,刚才被时序罚的事儿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翎糯飞在漆姑身侧,目光扫过通道两侧的时序纹路,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这里的时序阵法,比它掌握的要精妙太多了。
石门之后,是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道。
果然如阿杏所说,九曲十八弯,岔路极多,两侧石壁上刻满了符文与壁画,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鼠形石灯,亮起淡金色的光,照亮脚下的路。石道盘旋向下,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弯,若是没人带路,恐怕走一天都得困在里面。
沿途的壁画,也渐渐铺开了苍梧匠族的历史。
最开头的,和主殿石道上的壁画同源——灵鼠咬开混沌,清浊分离,子气初生,凝成刻刀。可后面的内容,却是主殿没有的:先民得到刻刀后,观物取象,以刀刻纹,慢慢分出了不同的匠道分支;有人琢石成器,有人刻木为纹,有人塑泥赋灵,渐渐形成了琢师、刻匠、塑灵师三大匠修体系。
再往后,是苍梧氏迁居角宿星,建苍梧墟,设秘境守护传承。壁画的最后一幅,是全族送别远行的族人,留下的人对着灵鼠雕像叩拜,笔触里满是坚定与期盼。
“这些壁画,都是族里的前辈们刻的。”
阿杏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扶一把走得慢的人,声音软软的,“族长说,我们的修行和外面的修士不一样。外面的人打坐练气、吸纳天地灵气,我们不靠这个。”
“那靠什么?”
火离好奇地问。
“靠做手艺呀。”
阿杏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琢师观料辨石,一刀一刀琢出器形,就能汲取本源力;刻匠下刀赋纹,把符文刻在器物上,纹路越活,长进越快;还有塑灵师,给器物点睛注灵,让死物有了气韵,也能涨修为。我们一辈子跟石头、木头、泥巴打交道,手不停,修为就不停。”
众人听得都有些惊异。
工艺门的匠道,本就是以技艺入道,可终究还是要吸纳灵气辅助修行。没想到这苍梧匠族,竟完全不靠打坐练气,纯靠手艺本身汲取本源之力,堪称另辟蹊径,走的是最纯粹的匠道。
“那你们的修为,是靠本源之力撑着?”
墨渊问道。
“嗯。”
阿杏点点头,语气低了些,“本源就是开天灵鼠留下的力量,藏在雕像里。可好多纪元以前,雕像的力量就越来越弱了,我们修行也越来越慢,好多前辈到死都没能再进一步。族长说,是因为外面的世人,渐渐忘了灵鼠的祥瑞之意,没人供奉,没人知晓,本源之力就越来越弱了。”
她说到这儿,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众人,眼神认真:“世人都只知道龙凤是祥瑞,说龙能兴云布雨,凤能带来太平,可很少有人知道,灵鼠才是祥瑞里的祥瑞。”
纸墨生脚步一顿:“此话怎讲?”
“灵鼠是开天的灵物呀。”
阿杏掰着手指头,认认真真地数,“鼠能招财数钱,守着粮仓家业就不会亏空;鼠能多子兴旺,家族人丁繁盛,传承就断不了;鼠最聪慧机敏,能先一步察觉祸福,避开灾祸;鼠还能守业富足,守着祖业传千秋万代。开天的时候,是灵鼠咬破混沌,才有了天地,才有了百工技艺,它是所有匠人的祖师灵物呢。”
她的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殿内众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