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不妨细看——这雀替用的是‘楔钉榫’,榫头入卯后,以木楔固定,楔子顺着木纹敲入,遇震可卸力,遇风可稳身,西洋建筑的钢筋水泥,靠的是蛮力拼接,何来这般巧思!五牌楼每一处榫卯,误差不超毫厘,每一根木料,都经十年阴干、八年浸泡,方才入料,这是华夏匠人千百年验证的规矩,是顺应自然的智慧,岂是你一纸冰冷的数字能否定的?你拿西洋的死规矩,衡量华夏的活手艺,如同拿秤砣量月光,拿斗量海水,可笑至极!”
约翰(不耐烦,抬手推开石砚,动作粗蛮,石砚稳如泰山,纹丝不动,约翰的手反被震得发麻,他恼羞成怒,厉声喝道):
“无知的清人!我只认数据,认标准!要么你们证明这牌楼稳固,要么,现在就动手拆!我倒要看看,你们的‘天工之巧’,能不能扛住大英帝国的机器!”
第三幕:宫束班施计,木材膨胀法
场景1:正阳门外-五牌楼侧院
【内景】宫束班四人围坐,木公输铺开五牌楼榫卯图纸,黄麻纸已泛黄发脆,却依旧平整,图纸边角有“木延之手录”
的小字,字迹苍劲有力,纸上每一处榫卯、每一道缝隙都标注精准,连木料的纹理走向、树龄年轮都清晰可见,图纸上还留着木延之当年的批注,如“此处榫舌宜长三分,防风雨侵蚀”
“此柱木纹偏斜,宜以穿带榫矫正”
。
木公输(指尖划过立柱与额枋的“闷榫”
接口,眼底精光一闪,语气带着胸有成竹的狠劲):
“五牌楼用的是川蜀百年金丝楠木,性温,遇水则胀,遇干则缩,木性绵密,胀缩有度。当年先祖造坊时,每处闷榫接口都留了三分细缝,本是应对四季干湿变化,平衡木性,如今,正好用来教英夷做人——让他们尝尝,顺木性的华夏工艺,有多硬!”
阿榫(眼睛一亮,拍腿道,语气带着跃跃欲试的狠劲,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动手):
“班首是说木材膨胀法!以三年陈艾熬水,混工艺门秘制的熟桐油,填进缝隙,艾草水温软,能顺着木纹渗进木头里,桐油则能锁住水分,让楠木慢慢吸水膨胀,榫卯便会死死胀合,整座牌楼如一体浇筑!别说用绞车拉,就是用炮轰,也别想撼它分毫!先祖当年说‘木性即人性,顺之则固,逆之则裂’,今日便让洋鬼子见识见识,顺木性的华夏工艺,能把他们的洋规矩碾得粉碎!”
锦线(翻看艾草篮,篮中艾草叶厚色深,香气浓郁,她指尖捻起一片艾草,眼中满是笃定):
“我备的是昆仑墟下的三年陈艾,长在楠木林下,吸足了木气,捣碎熬水,性温不烈,能让楠木慢慢吸水,不致胀裂。熟桐油以茶籽油、生漆、朱砂调制,这配方,正是先祖木延之造坊时传下的,当年用来护柱础,如今正好用在榫卯上,混艾草水后,既能助膨胀,又能防蛀,更能让楠木胀得更紧——就是刀劈斧凿,也别想分开榫卯,就是洋人的钢锯,也别想锯开这胀合的缝隙!”
火杓(拍了拍烘炉,炉身刻“以火调木”
四字,炉中炭火噼啪作响,他伸手试了试炉温,语气果决):
“若日头太烈,我便用烘炉微烤麻布,保持湿度,确保楠木均匀膨胀,绝不让一处胀裂,一处胀不足!烘炉的火候,我练了十年,能精准控制到半度之差,绝不会伤了木料分毫。先祖当年造坊,靠的是‘慢工出细活’,今日咱们护坊,也要让洋鬼子知道,慢出来的手艺,比他们急功近利的钢筋水泥,更经得住磨,更扛得住造!”
石砚(点头,神色冷峻,目光如鹰,扫向院外,似已看穿洋人的伎俩):
“我去盯紧约翰一行人,防他们耍诈损毁牌楼。这些洋鬼子心术不正,定不会乖乖等着咱们证明,必要使些阴招——当年先祖造坊时,就防过小人使诈,在柱础下埋了暗记,在额枋的纹饰里藏了记号,若有人动坊,咱们一眼便能看出,定要让他们的阴招无处遁形!”
场景2:正阳门外-五牌楼外景
【外景】次日巳时,约翰带着洋人工程师、总理衙门差役赶来,身后跟着二十名扛绞车的工人,绞车是西洋特制的蒸汽绞车,机身锃亮,粗麻绳如碗口般粗,浸过桐油,工人个个膀大腰圆,穿着西洋工装,气焰嚣张,走路都横着走,仿佛胜券在握。
约翰(指着木公输,语气带着胜券在握的傲慢,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仿佛五牌楼已是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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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限已到!要么证明牌楼稳固,要么,现在就动手拆!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天工之巧’,能不能扛住大英帝国的绞车!若是扛不住,便乖乖拆了坊,给我大英帝国的建筑腾地方!”
木公输(抬手示意,神色淡然,眼底却藏着锋芒,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约翰先生请便。只管拉,若是这坊能动分毫,工艺门愿自行拆坊,任凭处置;若是动不了,便请你向五牌楼磕头致歉,磕三个响头,收回所有诋毁之言,还要对着正阳门的百姓说——华夏工艺,不输西洋,英夷浅薄,不懂天工!”
【全景】洋人工人将粗麻绳牢牢绑在五牌楼东侧立柱上,麻绳勒在立柱的缠枝莲纹上,工人用铁钩固定麻绳,试图往立柱里楔,却被石砚一眼喝止:“住手!我华夏木坊,不沾铁器,若敢楔钩伤木,今日便让你们的绞车变成废铁!”
工人不敢造次,只能将麻绳绑紧。二十人合力转动绞车,蒸汽绞车发出“哐当哐当”
的巨响,蒸汽从机身喷出,白雾缭绕,麻绳绷得笔直,发出“咯吱”
的刺耳异响,绞车木轴被压得微微弯曲,几乎要断裂,地面青石板被绞车底座压出浅痕,碎石飞溅,可牌楼立柱纹丝不动,甚至连坊上的一片青花瓦当都未掉落,檐角的铜铃依旧安静,仿佛绞车的力道不过是微风拂过。
【近景】约翰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厉声喝道:“再加人!把所有工人都叫来!开足蒸汽!我就不信,这破木头架子能扛住大英帝国的绞车!”
【中景】又添十名工人,三十人齐力绞动绞车,蒸汽绞车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绞索与立柱摩擦出火星,火星落在青石板上,烫出小黑点,麻绳被拉得几乎要断裂,绳芯都露了出来,可五牌楼依旧稳稳立着,如扎根京华大地的千年古松,六根立柱如六座山峰,岿然不动。阿榫走到立柱与额枋的接口处,拨开雕刻的缠枝莲纹,露出严丝合缝的榫卯,缝隙已被膨胀的楠木填满,连一丝细缝都看不见,他取来一把锋利的凿子——那凿子是祖传的,刃口磨得如纸般薄,用力向缝隙插去,凿子竟被弹开,震得阿榫的手微微发麻,楠木表面无一丝划痕,榫卯的咬合处,泛着温润的光泽,如天生一体。
阿榫(提高音量,声音如钟,穿透绞车的轰鸣,向围观百姓与洋人群体喊道,每一个字都带着少年人的意气与骄傲):
“诸位请看!华夏木作,顺木性、合天理!这楠木吸水膨胀,榫卯胀合,整座五牌楼浑然一体,比铜铸铁浇还要坚固!先祖木延之四百多年前定下的规矩,今日依旧能打肿洋鬼子的脸!洋人的绞车,不过是蚍蜉撼树,自取其辱!你们的蒸汽机器,你们的粗麻绳,在我华夏工艺面前,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
【全景】围观百姓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有人高喊“工艺门威武”
“木延之祖师爷显灵”
“洋鬼子滚出京师”
,声浪震彻正阳门,盖过了绞车的轰鸣,总理衙门差役面露愧色,纷纷后退,不敢再帮衬约翰,有人甚至悄悄放下了手中的水火棍,眼中满是羞愧。
第四幕:洋人设诈,巧破算计
场景1:正阳门外-五牌楼外景
【中景】约翰见绞车无效,恼羞成怒,面目狰狞,嘴角的肌肉扭曲着,突然指向牌楼顶部的鎏金鸱吻,声音尖利如枭,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就算立柱稳固,这装饰构件摇摇欲坠,依旧不符合西洋‘安全规范’!我要求登坊检查,若有松动,拆坊之议,绝无更改!若是你们不敢,便是认怂,这坊,我拆定了!我要让全京师的人都知道,清人的工艺,不过是徒有其表!”
木公输(心知约翰要使诈,却坦然应允,语气带着不屑与嘲讽,目光如刀,直刺约翰):
“登坊可,但需依华夏规矩——用工艺门的折叠木梯,梯身以‘粽角榫’拼接,贴合坊柱弧度,不碰坊体一钉一木,免得你们这些不懂规矩的蛮夷,伤了我先祖木延之的心血!这木梯,是按先祖传下的图纸造的,每一级踏板的榫卯,都与五牌楼的榫卯同规,若是你们敢破坏坊体,休怪我工艺门以百工之规,断了你们的手——当年先祖造坊时,便有规矩,伤我工艺门之器者,断其手,伤我工艺门之坊者,断其臂!”